階下,瑤上神眉頭微蹙,著青丘拱手讓出疆土的結局,心中雖覺輕饒了司音,可東華帝君與冥界帝君已然定奪,三界眾仙亦無人敢反駁,終究只是抿,沉默立於仙班之中。
而始終沉默的墨淵,垂在側的指尖緩緩鬆開,方才攥得發白的指節漸漸恢復,只是那雙素來清冷無波的眼眸裡,此刻翻湧著無人能懂的複雜——他既鬆了一口氣,司音不必再魂飛魄散之苦,可又滿心然,他的小十七,終究還是要揹負著這滔天罪孽,回到青丘,餘生都活在愧疚與青丘失地的枷鎖之中,而他為師父,竟連為擋下這一切的資格,都已被自己親手剝奪。
司音從狐後懷裡掙,緩緩跪直子,對著上座的天君、初昕與東華帝君深深叩首,又轉過,對著殿中崑崙墟所在的方向,對著那抹一襲黑修長的影,重重一拜。這一拜,是謝師父數萬年教養之恩,是謝師父未曾趕盡殺絕,亦是拜別那段崑崙墟上朝夕相伴、再也回不去的時。
“弟子白淺,謝諸位上神開恩,謝爹孃捨相護。”聲音沙啞,卻字字清晰,“自今日起,司音已死,崑崙墟再無司音,唯有青丘白淺,守著青丘殘土,日日懺悔,永世不忘今日之罪。”
話音落,東華帝君淡金眸微閃,揮袖一道仙力出,直接將狐帝狐後送至九霄雷池之外:“即刻行刑,莫要耽擱。”
紫電轟鳴的雷池之中,三百道滅魂雷罰轟然落下,青丘帝君與狐後仙袍炸裂,仙飛濺,卻死死咬著牙,不曾發出一聲痛呼——他們要護著自己的兒,哪怕魂飛魄散,也絕不讓半分苦楚。
司音跪在殿中,聽著雷池之中隆隆雷鳴,著爹孃仙元劇烈波的痛楚,淚水無聲落,死死咬住下,直到嚐到滿口腥甜,也未曾抬眼。知道,從今日起,再也不是那個可以在崑崙墟撒胡鬧、被師父師兄寵著的司音,是青丘的帝姬,是讓青丘蒙失地的罪人,往後餘生,只能守著這份罪孽,寸步不離。
墨淵上神著那道跪在殿中、單薄得彷彿一就碎的影,心口像是被崑崙墟的萬年寒冰狠狠刺穿,疼得他幾乎窒息。他多想上前,將護在後,可三界律法在前,逐出師門的話語已出,他只能僵在原地,白清冷,眼底的疼惜卻再也藏不住,化作一極淡的仙霧,悄無聲息地飄向司音,輕輕護住搖搖墜的仙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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