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八年八月十一日清晨,記朝治下湖北區南桂城。
天空依舊灰濛濛的,雲層得很低,像一塊永遠擰不幹的溼布。氣溫從凌晨開始就攀升到了三十五攝氏度,溼度高達百分之六十八,沒有一風。空氣黏稠得像糖漿,呼吸一口都覺得肺裡灌滿了熱水。知了在樹上拼命地著,那聲音聒噪得讓人心煩意,但南桂城的百姓們已經習慣了這種酷熱,只是躲在屋裡,搖著扇,咒罵著這該死的天氣。
南桂城的主街上,行人稀。幾個趕早市的菜販子有氣無力地吆喝著,攤子上的青菜都被曬蔫了,垂頭喪氣地躺在那裡。賣冰的鋪子倒是生意不錯,一大早就有人排隊,但買完就匆匆離開,誰都不想在街上多待一刻。
刺客演凌蹲在城東一廢棄宅院的牆角,過牆上的裂,死死盯著外面的街道。他已經在這裡蹲了一整夜,渾是汗,繃帶溼了,傷口又開始發發痛。但他一不,像一塊石頭。他昨天追了那些人一整天,從正午追到傍晚,從城南追到城北,累得半死,連都沒抓到。他不能再這樣了。他必須想個辦法,一個萬無一失的辦法。
他想起益教他的那些“經驗”——雖然那傢伙是個騙子,但有些話還是有道理的。比如:“你要利用地形,利用武,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東西。”他沒有武了。紅蘭弓丟了,短刀丟了,箭筒丟了,繩索丟了。他現在只有一雙手,一的傷,還有一個快要想破的腦袋。
但他有經驗。他來南桂城十次了,十次!他比這座城裡任何人都悉這裡的每一條街道、每一條巷子、每一個角落。他知道那些人每天走哪條路,知道他們在哪裡吃冰,知道他們在哪裡喝茶聊天。他知道他們所有的習慣。
演凌的眼睛亮了。他可以在那些地方設陷阱。在他們必經的路上挖坑,在他們常去的鋪子門口設絆索,在他們歇腳的涼亭裡放套索。一個不行就兩個,兩個不行就十個。他就不信,他們能躲過所有的陷阱。
他站起來,活了一下僵的手腳,開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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