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聰的一生_第221章 算籌寒刃(1)

作者:川雨穿越歷史·22天前

公元九年一月二十八日下午,湖北區南桂城。

天空是那種灰白泛青的,像一塊被凍裂的瓷板,裂紋裡不出任何。氣溫零下四十五攝氏度,溼度百分之八十九——這是冬以來最冷、最溼的一天。空氣中懸浮著細的冰晶,不是雪,是水汽直接凝華的針狀冰,飄浮著,緩慢旋轉,在灰白的天下像無數顆微小的鑽石。呼吸的時候,這些冰晶會鑽進鼻孔,扎得生疼,然後在鼻腔裡融化,變冰水順著嚨往下流。睫上結著厚厚的白霜,眨眼的瞬間能聽到細微的嘎吱聲,像是有人在耳邊碎薄冰。

南桂城的街道上幾乎沒有人。連狗都在屋裡不肯出來,偶爾傳來幾聲咳嗽,從閉的門窗後傳出,悶悶的,像是從地底下冒出來的。城牆上計程車兵換了雙崗,但沒有人站在牆垛旁邊——他們都在城樓裡,靠著炭盆,裹著棉被,只一雙眼睛盯著外面。城門口堆著沙袋,只留一條窄供人進出,隙裡塞著草簾,但還是有冷風灌進來,吹得門板嘎吱作響。

太醫館後院的涼亭早就不能待了,四面風,炭盆本燒不熱。九個人在前廳裡,門窗用棉被堵死,炭盆燒了三個,但熱氣還是攢不住。溼冷像無數只無形的手,從地板裡、從牆裡、從門進來,抓住人的腳踝、手腕、脖頸,把溫一點一點地走。

三公子運費業坐在炭盆旁邊,裹著兩床棉被,只出一雙眼睛。他的手上纏著繃帶,凍瘡已經結痂了,但得厲害,他不敢撓,只能把手在被子裡,用力攥拳頭。他的左臂傷口已經完全好了,但每到這種極寒天氣,疤痕就會作痛。他面前放著一隻燒鵝——已經涼了,油脂凝固塊,但他捨不得扔。他盯著燒鵝,像是在盯著什麼珍貴的東西。

耀華興坐在他旁邊,裹著淡紫棉襖,外面又套了一件羊皮坎肩,圍著白兔圍巾,雙手捧著一個暖壺,裡面是早上灌的熱水,現在已經涼了,但捨不得放下。的鼻尖紅紅的,發紫,睫上結著霜。

葡萄氏·寒春和妹妹林香在一起,兩人裹著同一床棉被。林香的腳上還纏著繃帶,凍瘡已經好了大半,但走路還是有點疼。在姐姐懷裡,像一隻冬眠的小。寒春輕輕拍著的背,裡哼著不知名的調子。

公子田訓坐在桌前,手裡拿著那捲防圖。他的手指凍得僵,握不住筆,只能用指節著紙邊,防止被風吹跑。他的眼睛盯著地圖,但注意力並不在上面。他在等,等一個人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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