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靈指尖攥秦雲的袖口，鼻尖泛起淡淡的紅，眼尾水在路燈下晃出細碎的：“笨蛋！誰要當金尊玉貴的大小姐？你把那些海深仇都拋在腦後——我只要你活蹦跳地站在我面前，聽見救護車響都能嚇得我魂飛魄散。”的聲音帶著哭腔，尾音得像秋風裡的銀杏葉。
秦雲用指腹蹭去眼角的溼意，掌心跳著不容置疑的溫度：“信我。從今往後，閻王爺拿生死簿都勾不掉我的名字，更不會讓你們再沾半分腥氣。”他的瞳孔深燃著淬火的焰，那是從山海裡爬回來的人獨有的狠厲。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趙靈突然出小拇指，指甲上還留著上次一起做的櫻花甲，白花瓣在夜裡微微發亮。秦雲低頭看著那截纖細的指節，勾住時竟到掌心微——這是他從地獄爬回來後，第一次到人間的暖。
……
黑越野車碾過高速公路的虛線，秦雲的後視鏡裡，趙靈家的燈火漸星點。他踩下油門，儀表盤的藍映著他下頜繃的線條——海市楊柳道館的檀香味彷彿已縈繞鼻尖，外公咳的手帕在記憶裡泛著刺目的白。但此刻胎先碾進臨海市的暮，燒烤攤的油煙混著海風撲面而來時，他猛打方向盤，朝著胖子家的老居民樓開去。
“咚咚咚”的敲門聲在樓道里迴盪，防盜門拉開的瞬間，胖子的啤酒肚先出來，接著是瞪得像銅鈴的眼睛：“雲……雲哥？”他狠狠了眼，指間滲出聲嘶力竭的喊嚷，“我沒看錯！你狗日的真沒死！”整個人撲上來時，啤酒肚撞得秦雲後退半步，懷裡的人卻在劇烈發抖，像是要把一個月來的恐懼都抖落出來。
秦雲拍著他後背的手突然頓住——胖子左手上纏著的紗布滲出暗黃的藥漬，邊緣還沾著乾涸的跡。“手怎麼了？”他著那截紗布的指尖驟然收。
胖子咧開想笑，角卻扯得比哭還難看：“小傷，就……就被江那孫子剁了手指頭。”他晃了晃手，紗布下的指骨廓歪了半截，“接是接上了，就是以後打麻將牌得費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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