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落地窗外是中央公園的全景。灰褐的樹冠、蜿蜒的小徑、遠上西區的樓群，再遠一點是哈德遜河上灰濛濛的水面。夏楠站在窗前看了幾分鐘，把手機關靜音，扔在床上。他靠在窗邊，看著那片灰褐的樹冠慢慢暗下去。
六點四十五分，手機亮了。諾瑪的訊息：“車已在樓下。”
下樓的時候，年輕人已經等在門口了。還是那黑西裝，還是那個表，好像這幾個小時他一直站在這裡，沒有離開過。
車子穿過中央公園南側，拐進一條安靜的街道。兩側是老式的聯排別墅，褐的石牆，黑的鐵柵欄，每扇門上都亮著一盞燈。車子在其中一棟前面停下來。沒有門牌，沒有標誌，只有門口站著一個管家模樣的老人。
老人替夏楠拉開車門，微微欠：“夏先生，漢高先生等候多時了。”
夏楠下車，跟著老人穿過鐵柵欄門，走進一條鋪著深石板的甬道。甬道兩側擺著修剪整齊的冬青，盡頭是一扇厚重的橡木門。老人推開門，燈從裡面湧出來。
門後是一間書房。不大，但很深。三面牆都是書架，從地板到天花板，塞滿了書。壁爐裡火燒得很旺，把整個房間烘得暖洋洋的。壁爐前面擺著兩張沙發，一張空著，一張上面坐著一個人。
漢高坐在沙發裡，手裡端著一杯威士忌。他穿著一件深灰的羊絨衫，頭髮全白了，梳得一不苟。臉上的皺紋很深，但那雙灰藍的眼睛很亮。他沒有站起來，只是微微抬了抬手裡的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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