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發出一聲淒厲絕的哀嚎，他雙膝一，“噗通”一聲跪倒在甲板上，朝著那些正在緩緩沉沒的樓船出手，彷彿想要抓住什麼，卻只抓到了一片虛無。
他看著那些曾經承載著他野心和財富的巨，一點點被墨綠的湖水吞噬，看著渾濁的水面上翻滾起巨大的氣泡，最終只留下一片漣漪和幾片漂浮的木板。他的心，也隨著那些沉船，一起沉了冰冷黑暗的湖底。
荊無涯冷漠地看著他，眼神沒有毫波。公輸遠則微微搖了搖頭，走到他邊，拍了拍他的肩膀：“家主，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錢財乃外之，人活著，才有希。子房先生不是說了嗎？‘楚地千帆過，江底萬金來’。這些財貨，只是暫時寄存在這裡，將來，它們會為誅滅秦國的基石，也會為你家再起的資本。”
信抬起淚眼婆娑的臉，看著公輸遠，又看了看遠平靜的湖面，最終，所有的不甘和痛苦都化作了深深的絕和麻木。他緩緩站起，失魂落魄，彷彿被走了所有的氣神。
“走吧。”荊無涯不耐煩地催促道，“把船靠岸，我們得換行頭，準備走陸路了。再耽擱下去，秦軍的追兵該聞著味兒找來了。”
小船緩緩靠向湖岸一蔽的淺灘。眾人將十箱金餅和必要的細、乾糧搬下船。隨後，荊無涯親自點燃了火把，將這最後一艘船也付之一炬。熊熊火焰在湖面上燃燒，映紅了周圍的蘆葦，也映照著信那張死灰般的臉。
看著沖天的火，信閉上了眼睛，一行清淚再次落。
眾人換上了布衫，打扮尋常行商或逃難的流民模樣，將金餅和細分散攜帶，趁著夜，悄然離開了彭蠡澤，踏上了前往九江郡的陸路。前路漫漫，生死未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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