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扶蘇看完，嬴政那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卻帶著一令人不寒而慄的隨意：“明日，便下旨，允這景桓，榮歸故里，回楚地去吧。”
“什麼？！”扶蘇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震驚與不解。他再次低頭，飛快地掃視了一遍紙上的容，然後轉向侍立一旁的贏一，聲音帶著一急切：“贏一統領，這上面記錄的，可都屬實？景氏一族，當真有如此言行？”
贏一微微躬，聲音平板無波：“回公子，黑冰臺所錄，皆有實據，不敢有半分虛言。”
扶蘇倒吸一口涼氣，只覺得一寒意從心底升起。他轉向嬴政，語氣中帶著難以置信：“父皇！這景桓……這景氏一族，其心昭然若揭！他們對大秦包藏禍心，時刻圖謀不軌，父皇為何還要放虎歸山，允他回到楚地？這……這不是縱容叛逆嗎？”
嬴政端起面前的酒爵，淺呷一口，目深沉，看不出喜怒：“扶蘇，你以為，將這些心懷怨的六國舊族圈在咸，日夜防範，便能高枕無憂了麼？”
扶蘇一怔，囁嚅道：“兒臣以為，至在朝廷眼皮底下，他們不敢輕舉妄……”
“不敢？”嬴政冷笑一聲，那笑聲讓扶蘇心中發，“蜀之事，還未讓你清醒麼？家，不也是在朝廷的眼皮底下，積蓄實力，勾結外賊，意圖謀反？這些人，他們的心，也從未真正歸順過大秦。將他們強留在咸，不過是讓他們將怨恨埋得更深，將手段藏得更秘罷了。”
嬴政放下酒爵，緩緩站起，踱到殿中，負手而立，著殿外沉沉的夜：“朕昔日也曾以為，以雷霆之威，平六國，再施以懷，便可使天下歸心。朕將他們遷至咸，賜予爵位田宅，便是希他們能安分守己，融大秦。可結果呢？”他語氣中帶著一疲憊，也帶著一被辜負的怒意，“結果是，他們依舊視朕為篡奪者，視大秦為仇寇！他們無時無刻不在想著復辟故國，傾覆大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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