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藥呢？”
“明日，就見底了。”昆戰幾乎是咬著牙說出這幾個字，“還有過冬的皮裘，缺口至在三。這雪一旦下大，弟兄們晚上睡覺，怕是連帳篷都出不去了。”
一樁樁，一件件，像一把把鈍刀，割在公子高的心上。他一手建立起來的威，他賞賜下去的牛羊，都建立在這脆弱的基之上。一旦這基崩塌，人心，散得比雪還快。
昆戰看著公子高那張在燭火下明暗不定的臉，終於問出了所有人都想問，卻又不敢問的話。
“王上，要不要考慮，先帶兄弟們往南撤一撤？”昆戰的聲音得很低，生怕被帳外的親衛聽見，“即便不長城，只退到長城邊上。有蒙恬大將軍的北疆大營作為依託，弟兄們的日子，總歸能好過一些，糧草、軍械，總能有個接濟。這草原上的冬天，比咸冷得邪乎，再過些時日，弟兄們凍死的，怕是比戰死的還多。”
“大雪，通常什麼時候會來？”公子高轉過，聲音被風吹得有些嘶啞。
昆戰立刻答道：“問過幾個被俘的牧民，也問過從關中來的那些老斥候，都說快則二十日，慢則一月，這草原便會降下封路的大雪。到那時，人馬皆難行走，天地間白茫茫一片，連路都找不到。”
“一個月……”公子高低聲重複著，眼中閃過一道寒，“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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