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萬人的龐大隊伍一路向西，猶如一條黑的長蛇在荒原上蠕。
越往西走，活的氣息越稀薄。走到第十二天，地平線盡頭終於出現了一片泛著灰白鹽鹼的浩瀚水域。居延澤到了。
老天爺沒有給大秦這支先頭部隊接風洗塵的好興致。大隊人馬剛卸下輜重車上的擋板，西邊的天空驟然暗了下來。那不是烏雲，而是一堵高聳雲的黃褐土牆，連著天，接地皮，正以排山倒海的架勢平推過來。
“沙暴！把大車推到外圍！降帳篷！”
老兵獷的嗓音在風中被扯得支離破碎。狂風裹挾著指甲蓋大小的碎石子劈頭蓋臉地砸下來，打在黑鐵甲冑上，發出連串連串令人牙酸的“劈啪”脆響。空氣裡瀰漫著乾癟的土腥味，嗆得人直咳嗽。能見度急劇下降，三十步外連人影都糊了一團土疙瘩。
劉邦扯過一條破麻布裹住口鼻，半蹲在一輛裝滿麥麩的大車後頭，正指揮著後勤兵打地釘。
側翼沙暴深，突兀地傳出一長兩短的銳利嘶鳴。
那不是風聲，是特製的骨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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