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時”這番泣般的指控，如同最後的重錘，狠狠砸在了本就搖搖墜的天平上。
弘曆被這連珠炮般的控訴打得暈頭轉向，尤其是那句 “躲在暗害人”、“無能狂怒” ，像兩把淬毒的匕首，準地捅穿了他竭力維持的“賢王”麵皮，刺中了他心最脆弱、最不願承認的部分。他張著，結滾，卻發現自己心準備的所有辯詞——那些引經據典、那些溫潤姿態、那些對“兄弟深”的呼喚——在此刻對方淚織、細節飽滿、澎湃的控訴面前，顯得如此蒼白、虛偽、不堪一擊。
他想反駁“十三叔不是我殺的”，可圖裡琛已經“招供”了；
他想駁斥“皇阿瑪要立你為太子”是無稽之談，可“弘時”那驚恐中帶著一劫後餘生般“得意”的表，又讓他心頭疑雲大起；
他甚至想痛斥這一切都是弘時和圖裡琛的合謀，但對方那看似百出、卻又邏輯自洽（在“弘時”智商水平上）、並且與圖裡琛“供詞”高度吻合的敘述，讓這個指控本也變得無力。
更重要的是，“弘時”點出了他行為模式中最致命的一點——事一敗，就只剩無能狂怒。他剛才的失態、咆哮、乃至此刻的語塞，都在完印證著這一點。
“我…我沒有…” 弘曆最終只能從牙裡出這幾個乾癟的字眼，臉灰敗，之前的紅早已褪盡，只剩下被空力氣的蒼白。他環顧四周，雅爾江阿眉頭鎖，目如審視囚犯；胤祹眼神飄忽，顯然已心生去意；胤祿更是面驚懼，彷彿在看一個隨時會暴起傷人的瘋子。連他寄予一希的八叔胤禩，也只是靜靜站在那裡，眼神幽深難辨，看不出任何緒，但那沉默本，就是一種可怕的疏離。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苦心經營多年的“賢王”形象，在這間屋子裡，在這短短不到一個時辰的對質中，已經徹底崩塌。在這些人眼中，他或許不再是那個溫文爾雅、眾所歸的寶親王，而是一個可能弒父殺叔、結黨營私、事敗後只會咆哮失態的…危險分子和失敗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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