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正好。那本厚厚的《大義覺迷錄》攤在長案上，紙頁泛黃，字跡麻麻。
弘旺又翻過幾頁，手指停在另一段文字上，聲音裡多了一說不清的荒誕：
“康熙六十一年十一月十三日，皇考召朕於齋所。朕未至暢春園之先，皇考命誠親王允祉、淳郡王允佑、貝勒允禩、貝子允禟、敦郡王允?、貝子允裪、皇十三子胤祥、理藩院尚書隆科多至榻前，諭曰：‘皇四子人品貴重，深肖朕躬，必能克承大統，著繼朕即皇帝位。’”
唸完，弘旺抬起頭，目掃過殿中每一個人，角扯出一極淡的弧度。
“這是阿其那寫的。他說，康熙爺駕崩那天，當著誠親王、淳郡王、八叔、九叔、十叔、十二叔、十三叔，還有隆科多的面，親口傳位給他。這麼多人，都聽見了。”
殿中安靜了一瞬。然後，胤禟第一個冷笑出聲：“他寫這段的時候，大概忘了——在座這些人裡，有幾個能替他作證？”
他頓了頓，目掃過殿中，聲音越來越冷：“誠親王呢？死了。淳郡王呢？死了。隆科多呢？死了。十三弟呢？躺床上起不來。八哥呢？十弟呢？十二弟呢？我？我們這些人，是他的‘逆黨’，是他在朝堂上罵了多年的‘臣賊子’。那他寫的這段，到底是誰聽見的？是他自己聽見的？還是他做夢夢見的？”
殿中一陣低低的。有人點頭，有人搖頭，有人臉上出那種“細思極恐”的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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