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爺府上，胤祥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他在書房裡來回踱步，靴子踩在金磚上，發出急促的聲響。鄔思道坐在窗邊，手裡捧著一盞茶，卻一口沒喝，只是看著胤祥來來去去，像看一隻被關在籠子裡的困。
“鄔先生，我得進宮！”胤祥猛地停下腳步，一拳砸在桌上，震得茶盞跳起來，“四哥被圈了，年羹堯被下了刑部大牢，滿朝文武沒一個人替他說話！我不能看著四哥就這麼完了！”
鄔思道放下茶盞，嘆了口氣，聲音不大，可每個字都沉甸甸的：“十三爺，您進宮，說什麼？替四爺求？求皇上看在兄弟分上饒了他？您說出口之前，先想想——那一百多條人命，拿什麼分來抵？”
胤祥愣住了。他張了張，想說點什麼，可嚨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鄔思道站起，走到窗前，背對著胤祥，聲音低了幾分：“十三爺，我知道您和四爺兄弟深。您覺得四爺是被冤枉的，覺得他不是那種人。可您有沒有想過——年羹堯是不是四爺的人？他是不是奉了四爺的命去江南？他是不是在江夏鎮殺了人？這些事，四爺能不能得了干係？”
胤祥的拳頭攥得咯咯響，可他說不出反駁的話。
鄔思道轉過，看著他，目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東西——不是同，不是責備，是一種近乎憐憫的清醒：“十三爺，咱們這康熙朝，不是沒有律法的地方。一百多條人命，擱在誰上都是死罪。年羹堯是四爺的人，他殺了人，四爺就是失察。失察之罪，可大可小。可如今滿朝文武都在看著，都察院的摺子遞了一道又一道，皇上就是想輕輕放下，也放不下。”
胤祥咬著牙，眼眶泛紅：“可四哥他……他本不知道年羹堯會殺人！他只是想查那個什麼‘百行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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