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時分。太懸在頭頂，慘白的像一層薄鐵皮，在漢營的每一頂帳篷上，沒有溫度，只有重量。
劉邦這邊，陳平張羅著。他蹲在校場邊上，面前是一排弓弩，旁邊放著一隻陶罐，罐口封著，裡面裝著暗褐的，散發出一刺鼻的苦味。陳平拿起一支箭，將箭頭進罐裡蘸了蘸，提出來，在下看了看——箭頭上的在裡泛著一種不祥的、油膩的澤。他滿意地點了點頭，把箭遞給旁邊的周。
“天黑時，務必殺死審食其。”陳平的聲音得很低，低到只有周和邊的幾個親兵能聽見，“如果沒能殺，就衝上去砍殺。其他人不重要，審食其必須死。”
周接過那支箭，看了一眼箭頭上的毒，沒有說話，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他把箭進箭壺裡，然後轉去檢查其他的弓弩。陳平蹲在原地，又拿起一支箭，蘸了毒，遞給下一個士兵。他的手很穩，像是做了無數遍一樣，但額角有一滴汗，順著太慢慢下來，他也沒。
呂雉那邊，帳篷裡瀰漫著一鐵鏽和皮革的氣味。呂澤、呂釋之已經穿好了鐵甲——不是普通的皮甲或布甲，是那種真正上戰場的、可以擋刀擋箭的札甲，鐵片層層疊疊，得像魚鱗。鎧甲穿在上發出沉悶的金屬撞聲，每走一步都在提醒自己：今天會有人死。
審食其也穿了鎧甲。他不太習慣，走路的姿勢有些僵，像一個披著鐵皮的稻草人。他的臉還是白的，但比早上好了一些——可能是習慣了恐懼，也可能是呂雉給了他一個“只要喊出那句話就能活”的保命符，讓他那繃了一夜的弦稍微鬆了那麼一點點。
呂雉坐在主位上，已經換了一乾淨的服，頭髮重新梳過，臉上看不出任何表。的鐵甲穿在裡面，外面罩了一件深的外，不仔細看本看不出上披著鐵。的目從呂澤掃到呂釋之，又掃到審食其，最後停在帳簾上。
“天黑時，項羽對劉盈手的時候，”開口了，聲音平穩得像在唸一道菜譜，“審食其就高呼‘劉盈我兒’。我會在旁邊用最含脈脈的語氣他審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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