鹽灘上的風裹著鹽粒，打在臉上像撒了把細沙。林小滿蹲在半埋的船舷邊，指尖刮過船板上的鹽漬，出底下深褐的木紋——那紋路不是隨意生長的，湊近了看，竟像無數條首尾相接的小魚，順著船弧度蜿蜒，最終在船尾匯個漩渦狀的圖案。
“這船該不會是活的吧？”小王用樹枝了船板，木頭竟微微了一下，嚇得他猛地回手，“剛才在鹽井裡鼎的時候就覺得不對勁，那些魚鱗嵌得比釘子還牢，現在這船板……”
阿影正用匕首刮船幫上的鹽殼，忽然“咦”了一聲，刀尖挑起片薄薄的角質層：“不是魚鱗，是鮫綃。你看這纖維紋路，經緯線裡都裹著鹽晶，起來像皮革，其實是用海魚的鰾膠混著蘆葦纖維織的——古羌人用這玩意兒做船帆，既防水又抗腐蝕。”將鮫綃湊到火把前，火過纖維間的鹽晶，在沙地上投出細碎的斑，竟組了北斗七星的廓。
林小滿忽然想起鹽井鼎裡的鹽柱，從懷裡掏出那枚嵌著羽的鹽晶：“試試這個。”他將鹽晶舉到船帆殘片前，晶的羽突然舒展，鹽晶表面滲出細的水珠——那不是普通的水，落地即凝，在沙上結層薄薄的滷冰，冰面映出的船影裡，原本模糊的魚紋突然清晰了：每條小魚的眼睛都是個小孔，孔裡塞著細如髮的銅針，針尾朝上，針尖斜斜指向船底。
“挖！”他朝小王揚了揚下，“船底肯定藏著東西。”三人找來石塊當工，刨開船底周圍的鹽沙，果然出塊方形的青銅蓋板，板上刻著個棋盤狀的格子，每個格子裡都有個凹槽，形狀與鹽井裡那七片魚鱗完全吻合。
“按北斗順序嵌。”林小滿數著格子，“天樞在西北格，天璇挨著它……”等最後一片“搖”魚鱗嵌進去，青銅板“咔”地彈起，下面竟是個暗艙，艙裡鋪著層防的羊皮，上面擺著個掌大的木盒，盒雕海模樣，背甲上的紋路與船板魚紋如出一轍。
小王剛要去拿，被阿影按住手腕：“等等，你看海的眼睛。”那是兩顆黑的瑪瑙珠，珠心有個針尖大的孔，對著看，孔裡竟塞著細線。阿影用匕首挑出線，輕輕一拉，海背甲“啪”地彈開，裡面沒有卷軸也沒有信，只有個陶製的微型羅盤，盤面不是常見的天干地支，而是圈麻麻的小點，點與點之間用金線連線，乍看像麻，仔細比對卻發現——那是用星宿位置標的航線圖。
“這羅盤指標呢？”小王晃了晃陶盤，從裡面倒出顆圓潤的鹽晶珠，珠心嵌著銀的細針，“這是……魚骨刺？”他放在指尖捻了捻，細針突然直立起來，針尖穩穩指向西北方，與鹽井皮地圖上塔尖的方向完全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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