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手下佛瑞,半年前,人類商隊僱了他們半人傭兵團擋雪狼,頭狼撲向商隊裡抱孩子的母親時,佛瑞手去攔,鋒利的牙咬穿了他腕骨,凍的骨頭在雪地裡裂三瓣。傭兵團長說他廢了,把他扔在隘口的破石屋,捲走了他半年的工錢。佛瑞拖著斷腕爬了三天,回到半人的聚居地黑石谷,迎接他的是被野火燃盡的帳篷——人類領主說半人藏了山賊,燒了半個山谷,他那個嫁給鐵匠的妹妹,連骨頭都沒剩下來。
佛瑞把斷肢裹上曬的牛皮,去山谷口的人類採石場找活。工頭嫌他只有一隻手,揮著皮鞭他的,得人的綠皮裂開口子:“滾遠點,殘廢也想吃白麵包?”佛瑞攥著僅存的左拳,沒有還手,他了三天,肚子裡翻著酸水,只是低頭重複:“我能搬石頭,我比三個壯勞力都能扛。”
最終他留下了,搬一塊石頭給半個銅幣,管一頓發酸的麥粥。佛瑞確實力氣大,左手搬著百斤的石塊走得比別人都穩,晚上在採石場的料棚裡,用草堆當床,斷腕天一冷就鑽心的疼,他咬著乾草不吭聲,只是盯著山谷方向的焦土,指尖摳進凍的土地裡。
他攢了三個月的錢,想給妹妹立一塊木碑,就寫“半人艾拉之墓”。他找採石場的記賬先生寫,先生嫌半人晦氣,要他三個銀幣,那幾乎是他全部的積蓄。佛瑞咬著牙答應了,第二天扛著石頭往料場走的時候,監工說他走慢了,一鞭子在他斷腕的傷口上,曬的牛皮裂開,膿一下子湧出來。佛瑞晃了晃,石頭砸在腳背上,砸斷了他兩腳趾,他抱著腳倒在碎石堆裡,監工還在罵:“礙事的殘廢,摔死你算了!”
那天晚上佛瑞發燒了,燒得渾發抖,斷腕腫得像發黑的饅頭。料棚裡的人類工人沒人理他,只有一個跑出來覓食的小乞丐,給他了半塊乾麵包。佛瑞把麵包掰兩半,推回去一半,小孩睜著眼睛問他:“你是壞人嗎?我娘說半人都是吃人的怪。”佛瑞咧了咧,想笑,角都是裂的:“我不是,我只是想攢錢給我妹妹立碑。”
燒退了之後佛瑞更瘦了,綠皮褪發灰的,只有左手還攥得,搬石頭的速度一點沒慢。還差五個銅幣就夠三個銀幣的時候,人類領主的管家來了採石場,說要選幾個壯勞力去修城堡的城牆,工錢比採石場高兩倍。佛瑞上去,管家掃了一眼他的斷腕,皺著眉搖頭:“一隻手能幹什麼?拉走那幾個年輕的,這個殘廢留下。”
那天晚上下了暴雨,料棚雨,佛瑞的草堆全溼了,他抱著膝蓋坐在雨的角落,斷腕的疼像蟲子一樣啃他的骨頭。他了懷裡用油布包著的銅幣,那是他攢了三個月的活命錢,都被雨水泡溼了,銅綠粘在他的掌心,黏糊糊的像。
第二天山洪沖垮了採石場的半邊料山,佛瑞正在下面搬石頭,落下來的石塊正好砸在他的腰上。他被在碎石底下,還有一口氣,左手在外面,還攥著那堆泡溼的銅幣。有人路過,聽見他在底下哼,監工揮揮手說:“反正就是個殘廢,挖出來也活不了,耽誤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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