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9 年 6 月 25 日黃昏,東京通往橫濱的公路宛如一條被戰火,又像是一條隨時會甦醒的巨蟒。
天空中堆積的鉛灰雲層,將最後一亮得愈發微弱,劉簡之握著方向盤,虎口滲出的汗水在皮質把手上暈開深的痕跡。老舊的汽車在坑窪不平的路面上劇烈顛簸,底盤與碎石不斷撞,發出令人牙酸的,彷彿下一秒就會散架。
副駕駛座上,孟詩鶴的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白,攥著座椅邊緣。著的素和服下襬隨著車搖晃,不時掃過膝蓋,帶來細微的意。
車窗外,遠的大海翻湧著暗紫的浪,浪濤拍岸的聲音混著風聲,如同某種古老而不祥的咒語。
橙紅的夕餘暉穿雲層,將劉簡之的側臉切割明暗錯的廓,那繃的下頜線條,出他心的張與不安。
“劉簡之,你有把握嗎?” 孟詩鶴的聲音被引擎的轟鳴聲撕扯得斷斷續續,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抖。公路左側的灌木叢在狂風中瘋狂搖曳,像是無數張揮舞的手,試圖抓住路過的行人。
劉簡之結滾了一下,目始終死死盯著蜿蜒的道路,彷彿那是他此刻唯一的依靠。
“沒有把握。橫須賀有很多軍用倉庫,碼頭也很繁忙。但是,總可以找到一下手。” 他刻意低的嗓音裡,藏著連自己都難以直面的繃與擔憂。每一個字從他口中說出,都像是在與心的恐懼搏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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