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淺草寺旁的街巷蒸騰著黏膩的暑氣，程振奇的算命棚被熱浪的竹簾，在穿堂風裡懶洋洋地晃盪。
他頂著假得發僵的長鬍子，瓜皮帽下滲出的汗珠順著鬢角進領，手裡的竹扇搖得嘩嘩作響，扇面上 “半仙指路” 四個褪的金字在下忽明忽暗。
“您的孫子，想當兵去中國？” 程振奇眯起眼睛打量眼前的老者。對方攥著褪的布包袱，指節因用力而發白，渾濁的眼睛裡滿是焦慮。
“是的，他已經報名，檢也通過了。” 老人的聲音像被砂紙磨過，帶著哭腔。
“那你想算算什麼？”
程振奇故意拖長尾音，指尖無意識挲著籤筒邊緣 —— 這是他自制的樺木籤筒，側刻著不易察覺的凹槽。
“我想算算我的孫子去了中國，還能不能否平安回來？” 老人撲通一聲跪在團上，額頭幾乎要到程振奇的桌角。
這樣的場景程振奇每天要經歷七八次。自從日軍擴大徵兵，這條街半數算命攤都了勸人 “避災” 的暗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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