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若芙突然回眸，眼神卻驟然銳利如刀，“你設計讓人玷汙我娘、吞盡嫁妝、預將折磨至死的時候，怎麼不想想侯府的清譽？你花著的銀子，用著的人脈，趴在上吸的時候，怎麼不怕為笑柄？”
周嶽崇被那目刺得一，卻仍強辯道：“我還不是為了你！為了侯府的門楣！你娘卑賤商賈出，丟盡了我侯府的臉面！我……我那是不得己！”
“為了我？”
周若芙終於忍不住，低低笑出聲嘲諷與悲愴，“是誰當年故意等在大相國寺，一次次‘偶遇’我娘？是誰寫那些麻的詩，發誓非不娶？又是誰，靠著一張臉和滿口謊話，哄得傾盡所有下嫁？”
周若芙向前近一步，視著父親閃躲的眼睛，“騙了，棄了，辱了，花了的一切，最後卻嫌棄出拖累了你？周嶽崇，人怎麼可以……無恥到你這種地步？”
周嶽崇退無可退，背抵著冰冷的牆壁，猶作最後掙扎，出幾分“慈父”神：“芙兒，爹……爹說到底，還是為了你的前程啊！有那樣一個母親，你如何能說到好親事？爹是為你的將來打算！”
“前程……”周若芙閉上眼。
剎那，無數畫面洶湧而來——三九寒冬，赤腳在結霜的石板上練舞，凍裂的腳底滲出，混進冰水裡；三伏酷暑，琴房悶如蒸籠，指尖磨出水泡，潰爛流膿，只因“貴人”聽《十面埋伏》；更長夜，被盛裝華服，像一株被心修剪的盆景，送到各式宴席上，供人評頭論足，待價而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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