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前，小李廚子還在為袁家興那種在生存線上準騰挪、目標明確的堅韌而心生敬意與唏噓。
而半小時後，坐在克里克特教授那間堆滿書籍、線被高聳書架切割得有些鬱的辦公室裡，李樂覺自己像一塊被放在黏糊糊砧板上，等待被刮鱗去腮，開膛破肚的魚。
那種未來兩年半的時間裡，能否在這位老太太手下“存活”下來的憂慮又開始從汗孔裡“噗呲”“噗呲”地往外冒。
那位著永遠緻，銀髮梳得紋不的老太太，正用那特有的、彷彿能穿紙張看見李樂大腦褶皺的犀利目，掃視著李樂提的關於文化相對論的文章。
修剪整齊的手指甲，像啄木鳥似的，一下下敲擊著李樂提的那篇關於文化相對論的文章列印稿。
每一下敲擊，都像一顆小石子砸在李樂的心尖上，不怎麼亮的辦公室裡愈發寂靜，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車輛駛過溼路面的聲音，以及老太太鼻腔裡偶爾發出的、意味不明的輕哼。
“李，”老太太抬起眼皮看向李樂，“想聽聽我的意見麼？”
“額，您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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