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昭儀邁步下橋，走向河對岸那條更顯幽深的窄弄。
弄堂風大，穿堂而過，帶著些凌冽的寒意，李樂趕前走幾步，擋在姥爺前，後，標杆“篤篤”的點著石板路。
“至於第四層，便是知不足。用心之後，方知天地廣闊，自家當初那點見解何等浮淺，不足恃，不足用。學問進步，不單是見解加深，更是心思變得，心氣變得謙虛了。心虛思，是這階段的寫照。”
“對於前人學問，總要存一份不懂的心，才能虛懷若谷，真正去了解。”
往裡走，弄堂兩側高牆聳立，牆斑駁，出裡青灰的磚骨。頭頂一線天，映著牆頭枯黃的狗尾草搖曳，曾昭儀的聲音在狹窄空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第五層，以簡繁。等到見得多了，鑽得深了，心裡便不再是零碎知識和片段見解，而是形了一貫的系統，完整的組織。”
“至此，學問多而不覺其多，心裡反覺簡單明瞭，彷彿只有一兩句核心要義，卻可駕馭萬千知識。”
“小樂，你看那些大學問家，說話反而，不是因為貧乏，而是道理澈了，覺得無需多言。心裡明白，口裡反而講不出來。倒是那些學問淺的人，名詞概念一套一套，唬人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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