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得像化不開的墨。
衛國公府的飛簷，在冷月清輝下勾出蒼勁的廓，簷角懸著的鐵馬被寒風拂過。
偶爾發出一兩聲細碎的叮噹，旋即又被更的風捲走，落進沉沉的寂靜裡。
庭院裡的老松積著薄雪，枝椏被得微微低垂，黑黢黢的影子投在磚地上，像幅被皺的墨畫。
書房裡燃著銀炭，暖意融融，卻驅不散獨孤昭眉宇間的幾分沉鬱。
他執黑子，指尖懸在棋盤上方遲遲未落。
燭映著他鬢角的霜白，這位年近五旬的老柱國，此刻只盯著棋盤上糾纏的黑白子，像是在過棋局，向外頭的沉沉夜。
對面的席陂羅捻著一枚白子，見他久不落子，便知他心思早已不在棋上，輕聲道：“這局您佔盡先機，再落子此，屬下便無回天之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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