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的餘暉灑在金山腳下這片猶如人間煉獄般的平原上，給那滿地散落的殘破兵刃與堆積如山的殘缺骸鍍上了一層目驚心的暗金。
縕紇提佝僂著軀，雙手牢牢攥著那把早已經卷了刃、佈滿豁口的長刀，將大半個的重量都支撐在刀柄上，膛劇烈起伏著，大口大口地著氣。
他抬起那雙佈滿與厚重眼屎的眼眸，極其緩慢地環顧著四周。
視線所及之，全都是那些倒在泊中痛苦哀嚎、幾乎連刀都提不起來的然勇士，原本十萬大軍的龐大陣型，如今只剩下稀稀拉拉的一半人數。
那因為王庭被毀、仇恨矇蔽心智而生出的瘋狂殺戮慾，在看到這等慘絕人寰的同族死傷後，終於像退的海水般緩緩散去，他那被怒火燒空的大腦逐漸恢復了一冰冷的清明。
縕紇提很清楚，若是再憑著這口心氣繼續在這片泥沼裡跟突厥人死磕下去，哪怕最後能拉著莫賀咄墊背，然這最後一點賴以繁衍生息的保底火種，也將徹徹底底地在這片無的大草原上熄滅。
一名斷了左臂的然將領步履蹣跚地走到縕紇提旁，他那張滿是汙的臉龐上寫滿了絕與乞求。
秋升頭用滿是泥垢的手掌捂住還在滲的肩膀，他上前一步，單膝跪在那滿是水的泥潭中，嘶啞的嗓音裡帶著令人心碎的悲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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