戶部值房，氣低得駭人。
當柳庭恪面沉似水地踱進來時，正在低聲頭接耳的幾位郎中、主事立刻噤了聲，目齊刷刷地投過來，帶著七分忐忑三分希冀。
戶部尚書更是從案後站了起來，臉上出些笑容，卻又帶著小心翼翼：“柳侍郎回來了？首輔大人那邊……可有什麼訓示？”
柳庭恪腳步不停，徑直走到自己那張寬大的書案後，卻沒立刻坐下。
他目掃過一圈，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剛從高位者那裡沾染來的、未曾散盡的寒意。
“首輔大人說，”他刻意頓了頓，眼見著眾人的心都被提了起來，才繼續道，“他以為咱們戶部，既提起此事，必是已有竹，有了初步的章程，才會去請示，往年秋收賦稅，哪一次不是戶部為主、各部協同辦理？今年雖有新政變，基仍在戶部，咱們既然想推進此事，好歹也得先有個略的條陳框架，才能拿得出手，放到他案頭去議，兩手空空，只帶一張去問，事留給誰做？難道要首輔大人親自去算田畝、收糧數目不？”
這一番話，語氣平直，卻字字如冰珠子砸下來，砸得戶部眾人臉上紅一陣白一陣。
戶部尚書皺著眉問道：“首輔大人這是……這是對咱們戶部有所不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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