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房裡瀰漫著苦藥香與柴火的焦氣，昏黃的油燈映得四壁昏沉。
曾氏屈膝蹲在藥爐旁，手裡握著扇慢悠悠扇著，火苗舐著藥罐底，咕嘟咕嘟的冒泡聲裡，李氏的抱怨聲就沒斷過。
“你是不知道，那宋阿牛被他爹慣得沒邊兒！打小就目無尊長，對他弟妹非打即罵，蠻橫得像頭野驢，樁樁件件說都說不完！”
李氏往灶膛裡添了塊柴，唾沫星子濺在灶臺上，語氣裡滿是嫌惡：
“我這心吶，日日都堵得慌，養出這麼個孽障，往後日子可怎麼過！”
曾氏聽得耳朵都快磨出繭子，手裡的扇不覺慢了半拍。
換作從前，為家夫人，這等鄉野村婦，連站在跟前說話的資格都沒有，更別提這般絮叨抱怨。
可如今戴罪流放，兒染了風寒病倒，幸得李氏肯留們母留宿一晚，不然今夜便要同其他犯人一般，在村外野地裡挨凍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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