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若熄了室外的燈，從雪信手中接過一提籃香煤餅子，輕聲道：“瞧著皇上今晚是不會來了，籬落近來有些咳嗽，寶儀免了這兩日的伺候，今夜我替當值。你也快去睡吧。”說罷，推門了屋裡。
“寶儀，歇了吧。戌時已過了三刻了，皇上怕是不會來了。”蘭若看著窗前獨坐的子，語中含了一惋惜道。
將香煤餅子撥了幾枚放到香中，闔上頂蓋。思霧狀的凝煙自中嫋嫋都是上，漸漸氤氳出幾縷素淡的香澤。
清撣著案上的香灰，口中絮絮說著：“這是先前大封六宮時皇后娘娘賞給各宮的香餅，聽送來的公公說‘一枕清’，裡頭含了忻都陳化多年的老山檀和去了芯的麥冬，又了些許白梅花蕊與蘇薄荷研製的，在這炭火屋裡尤是清養人，寧神安枕。寶儀近日夜裡睡得不甚踏實，今夜枕著這香，當是安寢無憂了。”
宋湘寧從窗邊起，淺淺嘆了一聲：“近來不知怎的，心思倒是比前陣愈發紛。我自以為過了那一道，心裡卻終究還是耿耿鬱結。”
坐到床邊，荑輕輕攏住烏髮，一下一下緩緩篦著：“我自以為冷了心，肯放下段求得聖恩，在他面前做那些男人素來喜的溫小意之行，只為親眷與宗族所繫。可惜啊，本心難欺，自欺不得。”宋湘寧長吁，為滿面的愁容愈添了哀。
蘭若面上流出些許不忍，安，一時卻又不知說些什麼。眼底有些溼意，慢聲細語：“論老爺夫人對寶儀的疼，若是知曉了寶儀進宮來的苦楚，只怕恨不得以替之。旁的奴婢不明白，只知道老爺夫人定是不願讓寶儀為了他們而委屈的。寶儀傷了己而全旁人，興許，也該想想他們的意願。”
宋湘寧靠在床圍上，輕輕握住側的床幔，眼中也恍然有些淚：“從前在家時，母親常說我有些痴氣在。最心疼我的便是這一，卻也是最怕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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