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監聞言瑟了一下，肩膀一抖一抖得，似乎在哭。籬落從腰間解下汗巾給他的袍上撣了撣灰，像是安他般回二人道：“我素來看不慣那些花子骨頭閻王臉的欺人樣子，眼珠子長在秤桿子上，遇貴人就往上翹，遇小民就往下掉。我見不著還好，見著了自然是要理論一番。由著他們在這裡橫行霸道，爬高踩梯，攪得一副烏煙瘴氣的模樣，沒得敗壞了宮裡的風氣。橫豎這事還沒完呢，等我回去告訴了娘娘，有的是要轄治他們。”
碧雯還要再勸，已見那小太監慢慢地抬起頭來，眼瞧著是一張極為清秀的白淨容面，雖有幾淤青和汙糊在臉上，卻不難看出為一副脂凝玉堆的好皮囊。看著約莫十二三歲的年紀，形纖瘦如弱柳扶風之態，然並不顯俗氣。碧雯心裡倏然一震，幾乎是口而出地問：“你什麼名字？”
許是被的疾言厲嚇了到，小太監結結道：“我……我林淮時。”
碧雯兩道細眉擰到了一起：“你姓林？這名字是誰給你起的？”
林淮時怔怔的，忽而哭了起來，只泣著搖頭，卻說不出話來。
籬落忙勸了他兩句，又嗔碧雯：“他才過氣，你又這般問他做什麼？左不過是他老子娘起的，你審犯人呢，在這裡盤問底。”
碧雯瞥到眼前年上青紅錯的傷痕，也不由惻然，別開臉道：“罷了，許是我多想了。磨了這些時候，今兒的活計有的做了，我先走了。”才要轉前又補了一句，“你也要當心著些，莫再他們拿了把柄。”語畢旋即離去。
流景還留在原地，要開口說什麼，籬落卻擺了擺手道：“你們放心，我心裡有分寸。我帶他到後頭圍房裡上點藥，誤不了幾時工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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