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闕芳華錄_第一百七十八章 恩意濃興話農桑事,疑隙生慧解風瀾局(1)

作者:涼煙君·4個月前

一席話來,公西韞的眸漸漸發深,想起數日前曾有傳聞道有人彈劾商“進獻偽種,欺君罔上”,而閣所呈票擬為“門戶之見,毋庸議”,而他當時心繫邊防民災等國家大事,遂也未曾留意此事,便依閣之見草草置了此事。如今想來,箇中不乏蹊蹺之事。彈劾方京,使便至,此非朝發夕至可解。州距京師六千里,即便快船亦需十日。彈章自通政司錄閣票擬等層層積,至半月。州知府宋璒何以未卜先知?

況且按制,言彈劾地方,需經通政司登記,閣應擬“抄發該部知道”,即刻抄送戶部、都察院共議。地方知府不過正四品,何以繞過中樞直抵龍案?唯閣票擬時可“留中不發”或“亟發戶部查勘”。如此,不是章法之,便是朋黨勾結。

心雖思及種種,他的面上卻不顯,只是淡然笑問:“玥兒適才談及番薯培育之事,似乎很有見地?不妨說與朕聽聽。”

宋湘寧見皇帝饒有興致,心裡亦不失高興之意,遂娓娓道來:“兄長寄信與臣妾時曾在信中提及,‘金薯畏寒甚於畏旱。’因而嶺南的農夫們據此便獨有一番培蒔之法。其一是暖窖法,農夫們擇向背風挖窖,深丈二,底鋪稻草、馬糞發熱,薯種與幹沙層疊,窖口糊紙留氣孔,可保種薯安穩過冬。二者火炕催芽則是在蒔種前十日,於屋盤火炕,置薯藤於溼土筐中,炕下微火不熄,待芽長三寸再移栽。其三為高壟培土,即指種時壟高三尺,霜降前半月,以土厚培薯,只留藤梢在外,可輕霜。不過因北地時氣與南境不一,州府的幾位阿公們來時也是頗費了一番心思,因京畿霜重土寒,故先以草木灰拌土育苗,待苗長至三葉,再移栽壟上,壟高需三尺,利排水防霜;每日辰時澆水,不可漫灌,戌時覆草保溫;更要避開鹽鹼之地,擇沙壤土試種方得行路。如此幾經周折,才將薯苗育活。”

公西韞不置可否,端起茶盞抿了口,徐徐笑道:“你兄長既有識人之明,亦不乏務實之才,合當重賞。朕會晉其為廣東布政使,賞銀千兩,綢緞百匹。此番嘉獎,實至名歸。”

宋湘寧睫羽低垂,掩下眼底欣愉,繼而斂衽起聲勸道:“皇上,兄長獻策乃是分之責,不敢居功邀賞。如今國庫空虛,畿輔之地剛遇災,百姓尚未完全安居;邊境將士戍守苦寒,軍餉仍有缺口。千兩白銀、百匹綢緞,若用於賑濟災民、補軍餉,可解燃眉之急。兄長若得知皇上以國事為重,必,勝於任何嘉獎。”

款款行了一禮,又道:“臣妾宮以來,蒙陛下厚,兄長在地方也常念聖恩,唯願為聖主分憂、為百姓謀福。若因些許功績便厚賞,恐遭朝臣非議,說臣妾兄妹恃寵而驕。不如暫止封賞,待他日國泰民安,皇上再論功行賞,也讓天下人知陛下賞罰分明、以民為本。”

公西韞笑而不語,他吹了吹手中茶盞上漂浮的綠葉,又緩緩飲了兩口,才將其擱在案上,悠悠道:“妃所言極是,是朕險些失了分寸。既如此,朕便將賜予你兄長的財帛銀綢,悉數撥給直隸賑濟災民與邊境軍餉。對宋璒傳旨嘉獎,記功一次。”他俯拉起宋湘寧,讓坐回邊,拍了拍的手道:“你兄妹二人,一個在地方務實為民,一個在宮中深明大義,都是朕治世之福。有婦如此,夫復何求啊。”

便殿綿綿

綿綿殿便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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