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農軍士剛剛被收殮回來的時候,不需要任何醫學上的背景知識,也能輕易地看出他的死因:他的左側脅下被撕開了一個大,幾丁質的利刃還被卡在他的肋骨骨板之間。加農軍士在死前用手中的鏈鋸劍徹底地剖開了那隻泰倫雜種,功它死得不能再死。他被找到的時候,雙手還依然陷在對方的腔裡,但那雜種的爪子上面肯定有什麼毒素。
第一個接近加農軍士的恩德爾還只是個偵察兵小崽子,他完全沒有在手之前應該先問問聖祭司意見的意識,就那麼想當然地把蟲子的殘肢從自己兄弟的上拔掉——然後加農軍士半融化了的臟就從那個傷口中流了出來,把小崽子嚇得唧哇。
但在那個時候,加農軍士的表就已經是現在這般平靜安詳了。
不幸中的萬幸是,加農軍士的基因種子腺沒出什麼問題,德克爾因此功在戰團兄弟上完了自己最後的職責。但聖祭司依然決定為這位在開悟的平靜中逝去的兄弟多做一點什麼:本來,在骨板折斷、臟缺失後,加農軍士的腔在平躺時就會顯出一個很怪異的凹陷。現在,躺在棺槨當中的加農軍士看起來一切正常,是因為德克爾在閒暇時間裡,一點點為他的腔中親手填了假和填料,令他的腔能夠再次顯現出聖吉列斯之子應有的健康弧度。
本來,一場龐大而慘烈的戰役之後,德克爾作為聖祭司是不大可能有閒暇去為自己的戰鬥兄弟們修飾容的,類似的工作會給凡人僕役們。但現在,在這場“聖天使在戰場上投了半個連隊,最終卻只能收殮到一位兄弟的,提取一位兄弟的基因種子”的過於慘烈的戰役後,他們丟失了艦船,丟失了載,丟失了所有前來支援的、甚至包括一支泰坦軍團分遣隊的帝國部隊,丟失了所有的僕役和奴。那麼這項工作當然只能由德克爾來做,因為類似的事總得有人去做。
技上來講,他其實沒有那麼閒。風暴邊界號上還有紅症的課題在等著他,而發起了這個課題並強制他加研究的阿斯克勒庇俄斯,則毋庸置疑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工作狂。就算星際戰士在得到了一次充分的休息後可以在長時間不睡覺的前提下依然保持行力,但德克爾也很快發現,自己在持續進行高強度腦力勞的前提下,完全熬不過這位看上去只是個凡人的“隨艦醫”。
他申請休息,又在休息時間裡嘗試放空大腦,並利用這段時間嘗試讓加農軍士在回家的時候能看起來更面一點。風暴邊界號對他來說是完全陌生的——陌生的環境,陌生的裝置,陌生的材料。這項工作的進度因此被拖得很慢,直到阿斯克勒庇俄斯也發現了這點,並且加了進來。
這令德克爾有點驚訝。在之前的接中,他判斷阿斯克勒庇俄斯在格上更接近機械教中常見的那些怪胎,彷彿整個世界上除了他所興趣的課題之外,其他什麼都不重要。他的其他聖天使兄弟們在痊癒的那一剎那,就因為“不能提供病歷的人對醫學發展沒有意義”這種理由被迅速趕出了醫務室的房門,對迦勒底的其他乘員來說,除開需要頻繁地定期檢的藤丸立香和凱莉亞之外,醫務室的大門顯然也屬於“如非必要,絕不靠近”的洪水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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