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順卿是個明白人，他知道自己的能力，關不了田廣家的燒烤攤，他知道田廣家的社會關係，也知道經常來這裡吃喝的都有誰。可穆順卿手裡還有幾個工商證，這東西好，有了它，做個生意，也就合法了。不是有頭臉的那個人，他還不會給呢，至得審查上一番，研究上一番，才有可能，更不要說是白送了。但，今天，他就是要白送一回的，面子，當然是給迅速崛起的後起之秀王南旺的。王南旺也不示弱，請來的鎮長趙雪濤作陪，給足了穆順卿面子，還提前讓田廣準備了幾條烤魚，飯後送給穆順卿和他的弟兄。
有趙雪濤在，穆順卿和他的弟兄，自然不敢造次，一個個老老實實地坐在旁邊吃飯，沒有人敢要酒要菜的吆喝著，不過，穆順卿這次也不是白來給田廣送營業執照的，更不是僅僅想著他那幾條烤魚，而是想著更大的利益，可礙於趙雪濤在此，他一直不好意思開口。直到酒過三巡，他才吞吞吐吐地問道：“王經理，這麥子馬上就要收割完了，秋也快種上了，可這化供應，是不是該查一下了啊，聽說，正縣那邊，已經出現私自銷售化的現象了。”
王南旺心一驚，心想，這個老狐狸，尾還是會出來的，他說這個意思，很明白，是說田縣化廠的計劃外指標，流進了正縣。而這批化，是自己從北旺那兒倒出來後，轉手賣給了正縣糊塗鎮供銷社了，除了批號對不上外，其他並無異樣。正縣糊塗鎮供銷社的主任，無論是從人上或者是生意上，都不會出任何資訊的。人上，他們是很好的朋友，田縣隗鎮和正縣糊塗鎮地邊搭地邊，而且那個主任又是麻大進的姨老表。生意上，比他們直接從中州農資公司批發，每噸便宜5塊錢，比從正縣農資公司批發，便宜了7塊錢。同時，這批化，並不是什麼計劃外指標，而就是給正縣供銷社的指標，只不過他們沒有下生產通知罷了。
“噢，穆所長，回去我和麻主任商量商量，雖說我是咱隗鎮供銷社業務副主任，可人家是一把手，好多事，總得商量商量，你說，是不是？”王南旺搪塞著，又說了句：“是該查查了，我們主配合，主配合，難道你們發現了我們門市部有人賣計劃外化了？”
穆順卿搖了搖頭，說道：“那倒沒有，只不過是例行檢查罷了，要是真的有那什麼一點計劃外供應的，兄弟你提前給我打個招呼，老兄還會難為你？”穆順卿在暗示著什麼，說道：“放心，咱達嶺這個經銷店，我給我的弟兄們代過，裡面就是賣原子彈，也不能查，怎麼樣，兄弟，哥對你放心不？”
王南旺笑了，端起酒杯來，說道：“那就謝不盡了，穆所長，來，乾一杯，並請你放心，兄弟定然會守法經營的。”
或許是說者無意，聽者有心，就在他們兩個心照不宣談完生意的時候。趙雪濤卻問了句：“老穆，你們啊，就是找茬子，你要是想搞計劃外的指標，不要說化，就是鋼材，要多，我給你弄，關鍵你得能賣出去？連這個門路都沒有，你們查什麼查啊？”穆順卿尷尬地笑了笑，說道：“趙鎮長，這不是職責所在嗎？不查，不行啊。”
王南旺沒有再說什麼，他相信趙雪濤能搞來鋼材、化等指標，但這個人，不能共事，或者不能直接共事，危險太大，他心裡品算著，對於這個二青年趙雲濤，自己最好和他保持不遠不近的距離，絕對不可以跟他有任何實質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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