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松論找到兒王獻麗、婿枊歡的時候，兩個人承認了有這事，可是那十萬塊錢卻給了姐夫陳坤，因為從外地進樹苗的事，是枊三如一手給他辦理的。王松論聽了，一屁坐了下來，好長時間沒有說話。前些年，田縣中醫院不穩定，天天有人告狀，他可真沒有跟著爬堂臺子（田縣土話，衙門裡應訴），他更知道，這種錢，執法部門肯定是要收回的，了錢，不牽連，已經算是燒高香了，如果再跟兒、婿扯上個枊三如、陳坤的同謀，或者輕一點，說枊歡利用職務之便謀取不正當利益，都是辯駁不得的，給個分或者“雙開”了他們夫妻，都不為過。更何況，自己花了好大的勁，王北旺看在一家人的面子上，把枊歡給“解”了出來，而沒有為枊三如、陳坤的合謀或者同案犯，現在已經上班了，鄭冠旦似乎厭煩起他來，把到調離自己邊，到檔案局去了，沒有什麼職務，可總算保住了黨籍、公職，正脆弱的時候，千萬再不能出事了。
“要不，俺倆去找找獻，讓把錢給退了，咱再退給隗鎮紀委，保住自己再說。”枊歡看著岳父的臉，說道。
王松論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說道：“給隗鎮紀委，最好，你西旺太爺在那兒坐鎮，他一句話，把你們這個環節擱過去，就什麼事也沒有了。你們兩個，不像你嫂子那兒，借楚文革的十萬塊錢，可以說是部調劑使用的，只要錢沒有胡花，紀委咋不著他們。你們這兒，千萬不能顯現出來，聽你姑父說，鄭書記對枊三如、陳坤案子的理，上心得很，大有擴大範圍的可能，甚至連副縣長李枊營都嚇得尿子了，咱可不敢再往裡面跳啊。找找你姐，恐怕不會給你們錢的，和你姐夫的關係……嘿，一句不知道，便會把你們給打發了的。”
枊歡想了想，也確實是，於是說道：“爸，這可咋辦啊，我們總不能把新房給賣掉吧？”
王松論的臉也黑了下來，想了好久，才說道：“你們，先找找獻，試一試，真不行的話，就過陳文學他那個孩子陳建平的，獻麗認識他，跟關在看守所裡的陳坤捎個話，看看他的錢在哪兒存著呢，就說是給他跑事，急需用錢，先把錢搞出來，再說。要是真不行的話，我這邊，給你們準備五萬，歡，回去給你爸說說，再準備點，趕快給你西旺太爺送過去，免得夜長夢多。”
枊歡、獻麗嘆了口氣，找王獻去了，王松論罵了一句“沒一個讓人省心的”，便向城外的生產公司倉庫走去，兒媳婦舒芬在那兒上班呢。
達嶺上的麥子黃了，在一塊塊白的塑膠大棚間點綴著，在烈日的照耀下，閃現出奇異的彩來，反到碧波盪漾的紅星水庫水面上，竟然有散的彩虹形著，消失著，迷幻一般存在著，看慣瞭如此境的寨上人家，並沒有多驚奇，可對於其名曰前來幫忙割麥的兩支隊伍而言，卻是極見到的。王福旺帶領的教師中，已經有人高撥出聲了，指著那一道道散的彩虹，跳躍著。而王南旺的隊伍，則要壯實得多，他們大多是農村勞力出，這次開拔過來，是接手服裝加工廠的職工宿舍樓建設專案的。
這個，有意思得很，他不讓當地的建築隊染指車間的改造專案，更不讓外人他們的機械，改造、安裝、除錯，全部讓那批南方人幹。而更讓人到不解的是，在一切還沒有定型的時候，已經催著建兩座樓房，為未來的男職工解決住宿問題。王南旺同樣覺得不可思議，問了一句：“大表哥，為什麼不先建辦公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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