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星星，也沒有月亮，沒有風，也沒有雨，但天上卻漸漸地有了烏雲，空氣裡也有了溼漉漉的氣息，鏽跡斑斑的鐵將軍上，有了些許水汽，有一種冰冰的覺。宋列江不敢掉以輕心，他埋伏在這兒已經半夜了，他清清楚楚地看到王來賓家的酒宴散了，有點醉意的陳家印和枊歡騎上車子，回城裡去了，陳家印好像還拍了王獻武的老婆舒芬一下，舒芬好像還小聲罵了他一句，宋列江沒有聽清，而王來賓上了趟廁所，回屋睡去了。王獻武也跟著上了趟廁所，進了西屋，舒芬似乎是嫌廁所裡髒，就褪下子，在院子裡解決了，那人，真有意思，還仔細地拭了一番，又把那紙放到鼻子底下聞了聞，這才扔掉了，也不繫腰帶，便提著子進了屋。
其實，渠代給宋列江的任務，可不是監督王來賓、陳家印他們的，他們一家人想幹什麼，用手指頭都能想出來。確切地說，宋列江接到的命令，是來監視王松芳家來的生人。據從上邊接到的資訊，和渠直覺的判斷，這三個人，就是省紀委派來的暗訪組，而且是有關計劃生育工作的，他們的目的，就是要核對達嶺村真實的況，要把王松芳告狀的事實給落實清楚，然後再收拾村裡、鎮裡甚至是縣裡的幹部。
然而，宋列江卻失了，王松芳家裡，確實有生人，而且是三個，因為他們番出來上了廁所，可卻沒有出門的意思，屋裡也很快便關了燈，能聽到男人打呼嚕的聲音，遮擋著了王獻武屋裡發出來的“哼哼哎哎”的聲音，又過了一會，王松芳也出來了，向天上看了看，又回到屋裡，拿出一把手電筒來，有點害怕的樣子，鑽過那道牆，走到炮臺下，向著自家的麥秸垛方向，用手電筒掃了幾下，看看沒有什麼異常，便又鑽了回去，關上門，睡了。
宋列江判斷，今天晚上，已經沒戲了，他悄悄地下了炮臺，轉了個彎，出了寨海子，繞到東地小菜園，向代銷店那邊走去。
店裡還亮著燈，春妮和小娟早就走了，村裡的幾個人還在焦急地等待著，看到宋列江回來了，也就圍了過來，宋列江原原本本地把偵察到的況給他們一說，幾個人倒是覺到驚奇。王松芳家並沒有太多的親戚，王家所有的老親戚，全是他大伯、他三叔照護著呢，和他沒有任何關係。陳花轉孃家是陳家樓子的，爹是個絕戶頭，早就沒有人了，郭小翠孃家是雜堖窩的，姓郭的就家一戶，就在渠苟信家隔壁住，而且就這一個閨，還沒有了小翠爹，家裡就剩下娘一個人了。王松芳平常也不和他的戰友來往，更沒有什麼同學朋友，王獻斌也是一個樣子，而且這幾天都在服裝廠住，本就沒有回過家，剛才又隨著他大哥王獻文到他姑父田廣發家幫忙去了，並沒有什麼異常。
“這人，是暗訪組的，無疑，王松芳告了我們達嶺村甚至整個隗鎮的黑狀，也是鐵定的了，他們肯定是要出手的，今天晚上不出手，明天早晨就會有行。咱，還是多長個心眼好。我看這樣，咱還是分個工，廣民負責田家堖、雜堖窩。浚負責松樹亭、麻門。寨上這一坨子，給列江。紅兵，秋峰不幹了，你麻煩一下，明天一早就到鄭家衝坐鎮。我們，要嚴防死守，一家一戶地再檢查一下，懷了孕的婦，只要不是頭一胎，全部出去，最好躲到正縣去，一個也不能在家。問著了，就讓老頭、老婆回答，就說孩子出門打工去了，要孕檢證明，沒有，也不知道，要其他東西，更不知道，反正一句話，什麼也不提供，什麼也不知道，裝二四迷。還有，像俺大姆那號，張就風跑氣的，本就不往暗訪組面前站。宋天、宋得法那兩個跳大神的，提前給控制了，在三里外佈設崗哨，提醒來看病的懷孕婦，趕快走，別到時候，咱村的人跑了，把別村的給抓住了，那才笑話呢。 我，明天一早就到鎮政府去，給俺二哥說這事，還有隗鎮供銷社那幾個，也不省心。就這吧，我十點就回來了，有急事，廣民、列江作主。”渠把事安排了，幾個人想了想，也就散了。
南坡下，傳來有人唱戲的聲音：
“有為王那個坐江山非容易，
，裔華保武和文著憑全
，急馬兵唐反山祿安
，稷社繡錦歲萬奪要他
，儀子郭兄皇老了虧多
級首的賊山祿安了斬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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