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隊伍裡已經有人在議論了。有人說：“他們陳家樓子，別看學校在他們村上扎著，照樣不中，自從解放後，哪出過一個大學生？這一回，又響炮、二踢腳，嘿嘿，拉拉子，還是人家王家的。”有人說：“這兩個小子，聽說跟他小舅、跟他姥爺上的是一個學校，將來，肯定會前途無量的。”更有人跟對方開著玩笑，說道：“哎，要不，我去找德印說說，把咱家那個閨，嫁給他家算了，別看現在德印兩口子過得不用王書記他弟兄幾個，將來，可就不一定了。你就沒有看看，德印，一臉福相，大妮，哼，可不傻，那什麼，什麼，若愚的。”
陳花轉無意聽他們的閒話，而是直直地向王獻的桌子旁邊走去，惹得有人高聲喊著：“排隊去，你熱，我們不熱啊？”
陳花轉如同沒有聽到一樣，直接走到王獻旁，低下頭跟說話，兩個維持秩序的警察早已走了過來，大聲道：“排隊去，排隊去，人也不中，這鄉里鄉親的，可都是人啊。那個老婆，後面排隊去，就是你，王經理桌子邊的那個，怎麼這麼不自覺呢？”
正在低頭開票的王獻這才看到了陳花轉，笑了笑，說：“姆，得排隊，要不，你回去等著吧。明天、後天，我們就回寨子上給大夥照相呢，也不差這一會。”說著，又低頭開票去了。
陳花轉被侄的冷淡幾乎說哭了，也不管忙不忙，追問了一句：“你大伯被人打了，你爸你叔，知道不？還有獻文、獻武？”
王獻似乎沒有考慮，也沒有抬頭，回答了一句：“俺爸就在鎮裡上班呢，哪會不知道？他們啊，都知道，咋啦，姆？”
陳花轉的淚下來了，心想，都知道，家裡那老頭子肯定也知道，老不死的，老狐狸，現在不是你侄子當兵出門那幾年了，你跟一條吃不飽的狗一樣跟著老孃。如今，東院裡有災了，你們一大家子，連個人影也找不到。的，等松芳好了，連你們一起告了，一個個破得如同篩子底的鞋，看著都噁心。
陳花轉想著，也不敢發怒，便問了那個警一句，莊所長在哪個屋辦公？那警從兩個的對話中，已經知道陳花轉是誰了，也知道找莊雪飛幹啥的，於是沒好氣地說道：“找所長啊，我們可沒有看見。”說完，又提高的聲音，故意問著排隊的群眾：“前幾天，在糧管所打架的那幾個人，抓住沒有，人家人來要賠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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