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三月三_清河驛的秋天-1978(2):王勝利來了(1)

作者:一弟於一·7個月前

黑殿臣沒有等到,卻來了今年秋後開店的第一撥客人,一個年輕的男人,騎了一輛破得不能再破的破腳踏車,車後座上掛著一個破舊的帆布包,車把上掛著一個汙跡斑斑的皮公文包,已經開了膠。那年輕人一副吊兒郎當、玩世不恭的樣子,可仔細看過去,卻是個眉目清秀、白淨臉龐、細皮的小夥子。在經銷店裡與翠蓮討起價錢來,大通鋪,明明地標價五、外加晚飯,不加晚飯只住,收三,他非出一不中,氣得翠蓮指著供銷社的招牌說:“同志,這是國營單位,從來不討價還價的,沒見過你這樣的,住個幹店還非出一錢。”那小夥子並不生氣,依然嬉皮笑臉地說道:“我一來,你不就見到這樣的了嗎?”氣得翠蓮扭過頭去不理他,他仍然不生氣,還在糾纏著。

武松江聽了好大一會,在門外說道:“四就四吧,過來登記吧。”那小夥子走了出來,還不忘回頭說笑道:“看看你們經理,哪兒像你?好生意都弄黃了。”翠蓮噘起了出頭來,看了看武松江,不滿地說:“武經理,這錢,咋記賬啊?”武松江笑了笑,說:“記五,那一算我請兄弟的客。”說完領著那小夥子向後院的登記室走去,翠蓮仍然不滿地嘟囔著。

車馬店的登記室、也是武松江的經理辦公室,就在客房的第一間,靠近經銷店的後牆,是對背棚子房東側南頭的第一間,再往下走,是一間通鋪、三間男通鋪。而登記室的後背則是翠蓮的住室、也是財務室,有時上邊臨時來的同志也住在那兒,屋裡放有兩張床。再往北走,就是一間貴賓室和三間普通客房了。

那小夥子把那輛破腳踏車斜靠在登記室門口,摘下車把上公文包跟著武松江走進了登記室。武松江還沒有坐下,那小夥子便笑著說:“武經理,有白貨,收不?”武松江一愣,他並不認識這個小夥子,他咋會知道自己收白貨呢?只見那小夥子不慌不忙地從公文包裡掏出兩坨子黑乎乎的鐵疙瘩來,看樣子,分量不輕。那小夥子說道:“我王勝利,王刺蝟是俺叔,是他我來找你的,武經理,你看這貨。”說著,把那兩坨鐵疙瘩遞給了武松江。

武松江並沒有急著接王勝利的東西,而是從辦公桌屜裡掏出了登記本,不經意地問道:“王刺蝟,哪個王刺蝟啊?我怎麼不認識這個人啊?”

王勝利似乎也是個年輕的老江湖了,他知道這是武松江在試探他的來路,笑道:“還能有哪個王刺蝟,苦縣試量集的王刺蝟唄,後腦勺上長了個大瘤子的那個王刺蝟,去年九月九還在你家喝過酒的王刺蝟,喝多了還是你給背到老黃家睡覺的那個王刺蝟。”王勝利說得滴水不,看來假不了。武松江和王刺蝟是老朋友了,吃這道上的油水也不下三年了,他相信王刺蝟不會胡給自己介紹人的。

武松江手接過了王勝利遞過來的鐵疙瘩,用手託了託,說道:“九五,給你45塊吧,恐怕你收時最多給人家20塊錢,這回你賺大了。”王勝利笑著沒說話,算是同意了。心想,看來王刺蝟說得不假,他武松江給的價錢夠意思,於是又掏出一些碎東西來,也就是小孩子的銀項圈、銀手鐲,還有幾個小錁子,武松江連稱都沒稱,從屜裡查出五張大團結來,遞給了王勝利,隨手把那幾樣東西放到桌子底下的工。笑道:“不用住店錢了。”

王勝利還沒有出門,又進來了兩個二、三十歲的婦,一人了三錢,登記了,取了那間通鋪的鑰匙,出去了,還回頭對著王勝利笑了笑。武松江能看出來,他們是一夥的,這兩年,管得鬆了,這兩個的,恐怕是跑廟的,或者是串門傳什麼神的、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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