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三月三_清河驛的秋天-1978(15):噴空兒(1)

作者:一弟於一·7個月前

這雨,下下停停,時大時小,黃河漲水了,漫過了黃沙,清河也漲水了,漫過了蓮子的小橋,清河也漲水了,五百畝大湖泛著波浪,要漫過三百畝蘆葦大灘的堤壩 ,湧進三百畝的蘆葦,那裡是一片沼澤溼地,也是林銃子他們的秘,連通著五百畝大湖。

就在宋文彬家的門前,林銃子他們築了一道矮壩,中間有一道不顯山水的丈把長的濾網,通著八百畝水域,旱時關閉,澇時外排,可如今已經連了,林銃子他們養的寶貝要是隨著水跑了,那可是前功盡棄啊。

武松江、林銃子二人轉了一圈,在宋文彬家門口吸了兩菸,文彬老婆瑞蓮從家裡又拿出半盒煙來,遞給武松江。宋文彬是清河縣一高的老師、吃商品糧的,沒有在家。武松江隨手遞給了林銃子,說:“下午找幾個年輕人,把裡面的魚塘給加固了,最好用樹枝、秫秸稈,堤壩這邊不能再加高了,那樣的話會鬧事的。”說完扭頭向經銷店走去,林銃子點著頭,他信任武松江。

宋天家的門微微地掩著,一陣陣悠揚的歌聲唱起,雖說聽不懂詞句,但武松江和林銃子都清楚那是某種反的歌曲,好在宋天是清河縣一高的退休教師,人也不歸生產隊管,因而他們也就多一事不如一事,再仔細聽聽,是一種祈禱的聲音,好像是說不要再下雨的。二人相視一笑,走了上去,這兒的地勢,比公路矮了不

經銷店裡已經站滿了人,翠蓮煩地用手驅散著面前的煙氣,一熗人的旱菸葉子味道,這煙味,都是他們在自家房前屋後地種上幾棵,也不烤,直接在太地裡一曬,碎了,用孩子的破書紙一卷,就了大煙炮,那味道,衝得很。清河驛大隊,能盒買菸吸的人有,但不多,那得是吃商品糧的、混得有頭有臉的大隊幹部,社員們、能有這種大煙炮,而不是裹著黃豆葉兔子屎,已經不錯了。

林銃子拍了拍大平、二平、富平和宋天家的二兒子宋文遠的肩膀,幾個人會意地出去了,松坡抬頭看了看,用手輕輕推了下蹲在自己邊的老二華平,示意他出去。華平聽話地拐著出去了,松坡知道,林銃子喊,不是記工分加班,就是有什麼好事,半天時間,那也是五個工分,值幾錢的,在這聽噴大空,可是一文不給的。

門外,又開始“嗚嗚”地下了起來,雨水也向屋門這邊潲了過來,不用武松江開口,早有人過去掩上半扇門,經銷店裡也暗了下來。松坡淡淡地說:“當年埋葬俺大伯時也是這樣的天,那年雨下得特別惡,三天三夜沒住滴兒,河裡的水啊,都的了,那時咱清河驛可沒有現在人口多,俺家和俺大爺家都在現在老宅子那片住,俺爺老二,就住在現在松峰住那地兒。”武松坡似乎陷了某種痛苦的回憶,大夥都支起耳朵,聽他講,包括他說的,甚至是大家都聽說過的廢話,怕打斷了他的思路。

“俺大哥武俊義當年護送俺大伯回來時,僅剩下三十多個人了。”武松坡的話還沒有說完,角落裡傳過來一個聲音,冷冷地說:“十三人,松海、咱三舅、李柺子、高二愣子、軍醫陳小手......”大夥回頭看時,是斜靠在牆角的黃苟信,他是當年倖存的十三人中的一個,提起舊事,他的眼中充滿了稍縱即逝的芒,嘆了口氣,說道:“松坡說的也不錯,那二十幾個人是我們過周家口時買來的壯丁,嘿,我們只剩下13個人,5匹馬了,連給老團長抬棺材的勁都沒有了,松坡,你接著講,三十多個人也不錯、也不錯。”黃苟信陷深深的回憶裡。他是極到這兒湊熱鬧、也極到這經銷店裡來的,他更不願意回憶起這些傷心的往事,可今天,他的飼養室那邊,有人在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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