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宋子厚走了進來，他似乎忘記了所有的不快，看樣子不像是來向燕之青彙報工作的，而是來傳達上級神的。昨天，他全程接待了蕭大堅的專案組員，還向專案組介紹了有關蕭大堅這兩天的活，主要是離基層黨組織，擅自召開群眾大會，與反分子宋天，問題不明分子黃苟信私自座談的事。還有他的一些不當言論，尤其是與盲流冰蓮、趙鐵賢私自合作唱反戲曲的事。和商人私下勾勾搭搭，喝酒聊天，說出一些不恰當、不符合自己份的事。
宋子厚表嚴肅地彙報完畢後，還不忘給蕭大堅定，說道：“蕭大堅同志的問題，從表面上看不是什麼大問題，可在靈魂深，卻反映出該同志脆弱的信仰，他忘記了我們的文藝革命者是為誰服務的大方向，是要讚揚什麼，反對什麼的大主題，他的問題是思想子上的，是了資本主義思想侵蝕而迷失了方向的。這個問題，如果不能得到解決，那麼，他所寫的那本本就有問題的革命歷史題材的戲曲——《抗日英雄武俊義》，就極有可能為新的毒草，為地主分子、反軍閥、革命投機分子歌功頌德的流毒。”
燕之青忍著耳朵的折磨，終於聽完了宋子厚的彙報，他是個極度簡練的人，如此長篇大論，對於他而言，簡直是罪。可他又不得不聽宋子厚說完，他能看出來，宋子厚在彙報事上，還是有一定功底的，先敘述事的來龍去脈，再深分析問題的嚴重，最後深挖思想靈魂，給予定，再提出理意見，這套路如同舊時的八文，破、承、起、，前、中、後、束，一樣也不得。
“燕副書記，你對於蕭大堅同志和他的戲曲毒草《抗日英雄武俊義》有什麼意見，只管說，專案組的同志一再代，要依靠當地基層黨組織，積極發廣大貧下中農，徹底地把蕭大堅同志的問題查清楚，要看看他匆匆忙忙跑回他當年的老巢，清河驛幹什麼來了，急於反攻倒算嗎？我們廣大的貧下中農絕不同意。”宋子厚練地說出他的口號式語言，讓燕之青這個行事為人雷厲風行的人也作了難。他說道：“子厚同志，我很重視你說的況，至於如何為蕭大堅同志定，我更相信上級組織的眼。”
“燕副書記，這句話恐怕不合適吧，上級組織，那也得聽我們基層組織的意見，對於這種你死我活的政治鬥爭，來不得半點妥協與退讓的，你退那麼半步，敵人就會得寸進尺，直到把我們的正義打倒在地，那是極度可怕的，之青同志，在這件事上，你必須有個明確的態度。”宋子厚的話似乎是帶著某種火藥味，看來，自己不表態，在他這裡是過不了關的。
“那，也得等我把事給瞭解清楚了，再表態，倉促的表態，只會引起更大的錯誤，如果你非讓我說不可，那我也告訴你，我相信蕭大堅同志，這，就是我的態度，宋支書，請便吧。”燕之青終於忍不住了，他還沒有見過如此囂張的下級，著上級來表態。
然而，宋子厚並沒有生氣，他好像手中掌握著某種尚方寶劍一樣，迅速地記下了燕之青所說的話，走了。李岐卻笑著走了進來，看了燕之青一眼，遞給他一香菸，笑道：“一個兒子，著爹孃老子來個人人過關，這也組織原則，我們這上級，白當了。”
燕之青一愣，又笑了起來，說道：“看來，李委員照樣不及格。”李岐笑了，說道：“我的，肯定是個大鴨蛋，你啊，那麼一句‘我相信蕭大堅同志’，恐怕也得不了分，到時候就是兩個零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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