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三月三_第3章 煙火人家(3):羅子七的身世(1)

作者:一弟於一·7個月前

羅子七不是達嶺人,不是隗鎮人,也不是田縣人,確切地說,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哪裡人,他是一個棄嬰,在萬惡的舊社會,養不起孩子的人家把親生兒溺死的,也不是一家兩家,下不了狠手的用塊破布包住,送到大戶人家門前的,扔到寺廟門口的,甚至扔到野外喂野狗的,都大有人在,並不是什麼稀罕事。好在羅子七被一戶人家給撿走了,這戶人家或許和他親生爹孃一樣窮,但他們兩口子沒有孩子,也就狠狠心把他抱了起來,一起生活了,他們沒有家,他的養父母是一對打鐵的,常年流浪在外,四飄零。

慢慢地羅子七長大了,跟著爹孃學打鐵,這時候,他才知道他為什麼羅子七了,那是人們罵他養父、養母不會生養,稱他們為“騾子”,“騾子”配而生的也只能是“騾子氣(屁)”了,久而久之,羅也就了他們這家人的姓氏,羅子七也就了他的大號,對於這些,羅子七和他的養父母同樣不在意,人活在世,吃飽飯才最重要,至於姓什麼、什麼、被別人如何看,那一切都是虛空的。

可這種生活在羅子七十幾歲時便結束了,他的養父母相繼病死,羅子七又一次了孤兒,他於是就單獨支起鐵匠爐子,用稚的雙手養活自己,飢一頓飽半頓地流浪著。後來就撞上了一支隊伍,看他打鐵的手藝還行,就直接拉了他的壯丁,連同他打鐵用的傢伙一起當了兵,給當兵的打大刀,給當的釘馬掌,給伙伕磨菜刀,什麼雜活都是他的。不過,羅子七很滿足,這輩子,總算能吃上一頓飽飯了,至於什麼軍什麼番號,那也不是羅子七該管的事,羅子七也懶得去問,只是聽一個老班長說過,他們的部隊是什麼大個子的,羅子七心想,當的,肯定是大個子了。

羅子七在部隊上並沒有過太長、太安逸的日子,日本人就打過來了,在黃河北打了一仗,他們那支部隊大敗,被打散了,羅子七的肚子上也捱了些碎彈片,他那時什麼也不懂得,就胡地用一條破子給勒了,跟著散兵遊勇逃跑,過了黃河,大夥又散了一回。為了躲避部隊的搜查、收容,害怕他們被重新抓回去當炮灰,他們又都散了。

當羅子七暈倒在二家門前時,就是這個王來好報告給二的,二當時還是二,那時王滿倉還在懷裡抱著吃呢,一看羅子七那個樣子,急忙讓王來好給他清洗了,再一看那傷口,早已化膿生蛆了,連請來的隗鎮街上有名的老郎中黃參堯都說沒救了。二不相信,就把羅子七給送到了駐紮在田縣的國民黨部隊的軍營裡。還好,當時王二爺、王廷玉就任田縣國民黨黨部的書記,還要出任這支部隊的參謀長,那個高傲的軍醫才不得不給羅子七了手,羅子七才撿回了一條命。傷好之後,就給二家扛上了長工,二待長工不比別人刻薄,羅子七幹活不比別人差,於是,羅子七又一次過上了安逸的日子。

那段日子,是羅子七半生中有的安逸,太還沒有出來,大夥就跟著大夥計王來好出工了,早飯是二和姓郭的大嫂挑到地裡去的,大夥就在地裡吃罐飯兒,中午照例是大蒸饃、鹹菜疙瘩外加一盆雜麵條子,不忙的時候還能在地頭的大樹下睡上一會,太落了,王來好就讓收工,晚上多數是紅薯幹茶水加雜麵餅子,吃飽了就到夫妻寨南寨門樓子下面,聽老人們噴江湖,有三國,也有水滸,更有忠報國的嶽武穆,聽瞌睡了就回長工院子裡去睡覺,十幾個漢子就住在那個大院子裡,晚上流給牲口淘草、上料。二家的長工院子就在南寨門樓子裡靠西側,東側的則是大家的,大家管得嚴一點,多數時候長工們晚上是要加班幹活的,因為不捨得請那麼多長工。

羅子七說那段日子過得安逸,不僅僅是羅子七這樣說,王來好這樣說,就連現任的田縣縣委書記李岐同樣這樣說。李岐當時是北方黨派到田縣地區發展、領導抗日武裝的,他的真實份是田縣黨支部書記,掩護份是二家的賬房先生,老婆郭蓮是二家做飯的。這裡之所以說是二家、而不說是王二爺家,是因為王二爺還另外有個家,那便是大水坑東面的王大和他的大兒子王滿場家。

岐是幹什麼的,羅子七並不心,他乾的是下力人乾的活,吃的是下力人吃的飯,比不了李岐能打會算,可李岐卻上了他的心。在那個時候,羅子七可算是上過戰場的人,雖然他一直說,只聽到了日本人的炮響,沒有見到日本人的樣子,李岐卻不這樣認為,他覺得這個人能從戰場上活著下來,就是個戰士,於是便開始主他,問他一些問題,講一些羅子七本聽不懂的道理,員他打日本鬼子,羅子七的頭搖得跟撥浪鼓兒一樣,說什麼都行,讓他去打日本鬼子,門兒都沒有。

便便53

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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