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吃過午飯,公社電業所的孫可亮所長親自開著一部手持拖拉機送來了一車電線杆,看到燕之青幾個領導都在,笑道:“燕副書記、李委員,老孫我這可不是拿著自己的屁放到臉上,做樣子給領導看的,我對咱清河驛用電可是真心的,答應給他們送的電線杆、配套材,一樣不,儘快給他們送來,還有,你們那兩位老隊長,就是武老五,還有那個賣醋的,還帶上個殺豬的武榮平,上午找到了我,磨泡地讓我給他們想辦法,老孫沒有辦法啊,只好拿出家底給他們了點,可還是不行啊,滿足不了他們啊,誰咱今年保守,報的計劃呢。”
看著圍上來的社員群眾,孫可亮似乎覺得自己說了,連忙喊著:“那個修腳踏車的孩,過來,開著拖拉機,把杆子給卸了,松江,我看,你們的標坑都號過了,乾脆省事,一下子到位算了。”武貴平跑過來,接過手扶拖拉機,練地作著,開到了一個標坑,林銃子指揮著大夥,卸著電線杆。武松坡兩口子看著小兒子,開心地笑了。
孫可亮這才扭守頭來,說道:“燕副書記,兩件事,一件是,城關鎮要建的那個食品廠裡,放著上百電線杆,還有好多配套材料,這是前二年縣食品公司上的專案,聽說擱淺了,聽說,吳胖子跟那個廠長魏禿子關係最鐵,這要是給買回來,別說你們這點小工程,就是我那兒,也寬鬆不,這事啊,你就給他吳胖子,他有的是門兒。”燕之青點著頭,看來,真是隔行如隔山,還是人家同行清楚,貨在哪兒。
孫可亮又小聲說道:“燕副書記,今天上午,也就是剛剛,我可是接到舉報了,說是我拿著公家的東西,向社員群眾行好,還有收賄的嫌疑。告到蔡主任那兒了,或許他們沒有想到,這事,就是你和蔡主任定的呢,這賄的大帽子,我可是含冤替你們領導戴的啊。”說完,自己倒笑了起來。
拖拉機一路向東卸著一灰炭線杆,後邊的人們早已急不可待地挖開了線坑,正在和燕之青說話的孫可亮扭頭一看,急忙撇下二位領導,跑了過去,裡還喊道:“不行,不行,這樣挖可不行。”燕之青再看時,孫可亮已經跑到了宋子潤家那條衚衕口,抓過宋子潤手中的鐵鎬,說道:“這個,恐怕不行,你們沒有鐵鍬嗎?”宋子潤二話沒說,從後拿出一把鐵鍬來,孫可亮也沒有說話,開始挖出一個圓圓的口來,一鍬一鍬往下懟著,這才說道:“就是這個樣子,向下挖一米,你那種挖法,口子太大,杆子放不穩,封不實,對了,你們最好找點裂壃、碎磚頭什麼的,好填實這坑。”宋子潤又點了點頭,開始照著孫可亮的樣子幹了起來,還不忘給東邊已經開工的幾個人說著。燕之青看了李岐一眼,會意地笑了。
“五隊的,都給我停下來,屁渣那麼大一點好,就高興得跟得了孫子一樣,樂得象吃了屁花子似的,好多事,你們知道嗎?架電了,收多電費,你們清楚嗎?誰來收,你們清楚嗎?他們從哪兒搞柴油,你們清楚嗎?收我們的,和收他們的是不是一樣,你們清楚嗎?武松江藉著架電要幹什麼,你們清楚嗎?他正在接公社聯合調查組的審問,你們清楚嗎?此事,沒有經過支部討論,你們清楚嗎?……”宋子澤衝著五隊的社員大聲質問著,有幾個人略略停了一下,抬頭看到,宋子潤和宋三叔都沒有停止手中的工作,也就一低頭,不看宋子澤的臉,繼續幹著。
宋子澤的權威到了極大的挑戰,一下子怒火中燒了起來,他跑到宋子潤的邊,一把抓著宋子潤手中的鐵鍬,說道:“都給我停下來,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能再!”宋子潤冷冷一笑,推了他一把,宋子澤一下子倒在了公路上,宋子潤說了句:“哪兒涼快跑那兒去,別在這兒丟人現眼了,你說那麼多,我不清楚,我只知道,電燈泡比煤油燈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