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裡頓時熱鬧起來,兩個孩子的哭聲、笑聲混在一起,張叔的鑼聲、王嬸的嗓門、李大爺逗孩子的聲音,像支糟糟的響樂,卻讓人聽著心裡踏實。
莫語抱著兒子,看著眼前的景,突然想起剛搬來的時候,衚衕裡冷冷清清的,他總覺得自己是外人。現在才明白,所謂的家,不是一間屋子,是這群吵吵鬧鬧的人,是這口熬了十年的老滷,是這扇刻滿故事的門樓,是不管啥時候回來,都有人笑著喊你一聲“吃飯了”。
影突然喊他:“莫語!過來幫我抬滷鍋!今天滷的多,我一個人扛不!”
“來了!”莫語把兒子遞給蘇麗,笑著往雜貨鋪跑。照在新門樓上,金閃著,把“平安胡同”四個字映得亮亮的。
他知道,這衚衕的故事還長著呢。等這兩個孩子長大,他們會聽著白無常的故事、黑風的鬧劇、門樓的來歷長大,會學著雕平安鎖,學著繡虎頭鞋,學著在滷味香裡過日子。
眼瞅著倆孩子都能滿地跑了,平安胡同更熱鬧了。莫語家的小子安安,隨了衚衕的名,皮得像只猴,天天追著小黃跑,手裡總攥著阿力雕的小木劍,見誰都喊“看我耍劍”。阿力家的閨朵朵,文靜得很,總跟在小雅後學繡花,針腳歪歪扭扭的,卻寶貝得不行。
影了倆孩子的專職“零食”,每天收攤前都留倆滷爪,安安一個,朵朵一個。安安啃得滿手油,朵朵卻捨不得吃,總用手帕包著,塞給小黃——這狗現在胖得像頭小豬,見了朵朵就搖尾。
“你看你慣的,”金梅從海邊回來,瞅著小黃的肚子直皺眉,“再這麼喂,它該走不道了。”這次回來帶了箱海苔,給倆孩子當零食,“漁家樂僱了個夥計,我能多待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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