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雜貨鋪還亮著燈。莫語的刻刀還在，影已經趴在桌上睡著了，角流著口水，手裡還攥著半袋瓜子。蘇麗端來夜宵，輕輕放在桌上：“別熬太晚，明天再弄也不遲。”
莫語點點頭，看著燈下漸漸形的木雕，心裡暖烘烘的。
莫語雕到後半夜，眼皮開始打架，刻刀在木頭上打了個，差點到手指。他甩了甩頭，瞥見影趴在桌上睡得正香，口水把賬本洇了個小印子。從牆角拖過條舊毯，輕輕蓋在影上，指尖到影后背的補丁——還是上次幫他的，針腳歪歪扭扭，卻異常結實。
窗外的月順著窗欞爬進來，落在木雕的“李”臉上，那眼角的皺紋被月描得格外清晰。莫語對著木雕吹了吹木屑，突然想笑：李總說自己年輕時是方圓十里最俊的姑娘，現在雕眯眼笑的模樣，倒真看出幾分當年的俏勁兒。
“爹，你咋還不睡？”安安不知啥時候站在門口，著眼睛，懷裡抱著個磨掉的小熊。莫語趕放下刻刀：“這就睡，你咋醒了？”“小熊冷。”安安把小熊往莫語手裡塞，“給它也雕個小被子唄。”
莫語了兒子乎乎的臉蛋：“行，明天就雕。”抱著安安回屋時，經過影的雜貨鋪，聽見他嘟囔著夢話：“……啤酒再便宜點……”忍不住笑了——這傢伙，夢裡還惦記著進貨價。
第二天一早，王嬸挎著籃子路過，探頭往裡瞅：“小莫，雕完沒？張叔剛才還來問，他那菸的姿勢能不能改改，說太像老煙鬼了。”莫語舉著木雕讓看：“改了，讓他叼著糖葫蘆，他不總給安安買嘛。”王嬸笑得直拍大：“虧你想得出來！”
正說著，影著眼睛坐起來，毯到地上，他一腳踩上去，差點摔個趔趄：“哎喲，天亮了？”看見木雕上的張叔叼著糖葫蘆，頓時樂了：“這老東西，上次搶我煙，就該讓他叼糖葫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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