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在旁邊看呆了：“你連這都會？我媽說編竹比雕木頭難，得順著竹條的子來。”莫語頭也不抬：“跟修收音機一個理，線不能接錯，竹條也不能編反。”沒一會兒，破就被新竹篾補上了，比舊竹條淺，像給篩子打了塊黃的補丁。
王嬸樂得直拍篩子：“你看這手藝，比新買的還結實！中午來家吃餃子，我用這篩子篩麵，準保白淨。”莫語剛要推辭，影在旁邊接話：“去！必須去！我還得跟王嬸學學，那餃子褶得跟花邊似的，比我雕的壽星眉好看。”
中午吃餃子，王嬸的擀麵杖在案板上“咚咚”響，麵皮轉著圈變薄，中間厚邊緣薄，正好兜住餡。莫語幫著擀皮，安安在旁邊搗，把麵糰小鴨子，影則蹲在灶臺邊燒火，火苗著鍋底，映得他臉紅撲撲的。
“小莫，”王嬸突然開口，“前陣子劇組把拍你的片子放了，我家那口子在外地打工，說在工地食堂看見了，直誇你給衚衕長臉。”莫語著麵皮的手頓了頓，影在旁邊搶話：“那是！他現在可是咱衚衕的‘活招牌’，修東西比114查號臺還靈。”
安安舉著個歪的餃子喊：“我爹最厲害！能修青蛙還能編篩子！”大夥全笑了，餃子下鍋的“撲通”聲，蒸汽“滋滋”的響聲，混著笑聲飄出院子，引得路過的張探頭：“啥好事這麼熱鬧？給我留碗餃子啊！”
下午莫語給安安的螺螄殼鑽孔，影在旁邊學編竹，竹篾被他掰斷了好幾，氣得直瞪眼。“你這手跟鐵鉗似的，”莫語笑著奪過竹篾，“編這個得用巧勁，跟哄孩子似的，不能來。”影梗著脖子：“我就不信了！當年我學開手擋，熄了五十次火還不是學會了？”
夕西下時，影終於編出個歪歪扭扭的竹筐，像只傷的螃蟹。他舉著竹筐往雜貨鋪跑：“我媽準保喜歡！”莫語看著他的背影笑，手裡的螺螄殼已經鑽好孔，安安正用紅繩串起來，過殼上的孔，在地上投下細碎的斑，像撒了把星星。
蘇麗端來晚飯，是糙米飯配炒青菜，還有碗醃蘿蔔，脆生生的。莫語著飯，聽著衚衕裡漸起的熱鬧——影在跟他媽媽顯擺竹筐，王嬸在喊孩子回家吃飯，張的收音機又在唱評劇。這些聲音混在一起，比任何樂曲都讓人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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