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時，年輕媳婦塞給他們一兜土蛋：“自家下的，不值錢，別嫌棄。”影拎著蛋，安安的手鍊在夕下閃著，莫語走在最後，聽見座鐘在後“當”地敲了五下，聲音洪亮，像在跟這滿屋子的煙火氣打招呼。
回衚衕的路上，影突然說：“咱明兒去公園擺攤吧？我看人家都在那兒修東西換錢，你修鐘錶電，我賣竹筐，安安就賣的螺螄殼手鍊，保準能賺不！”
安安立刻拍手：“好啊好啊！我還要帶話梅糖，酸的！”
莫語笑著搖頭：“擺攤就算了，不過修東西倒是可以幫忙。”他想起剛才座鐘裡挑出的棉絮，又想起王嬸篩子裡的新竹篾，這些零碎的修補，其實都是在補日子——把舊的、壞的，一點點拼起來，讓它們接著陪人們走下去。
走到衚衕口，王嬸正站在雜貨鋪門口張，看見他們就喊：“可算回來了！剛有人送了筐新摘的桃，甜得很，快拿幾個！”
影搶著去拎桃，安安把螺螄殼手鍊舉給王嬸看，莫語站在原地，看著夕把衚衕染金紅。牆的牽牛花還開著，張的收音機在唱“蘇三離了洪縣”，影的笑聲，安安的吵鬧，王嬸的大嗓門，混著座鐘的滴答聲，像首沒譜的歌。
他出兜裡剩下的話梅糖，剝開一顆放進裡。
酸勁過後，是慢慢漾開的甜，就像這日子，看著平平淡淡，咂起來，卻有說不盡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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