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語笑得直拍他胳膊：“這哪是壽桃，是你昨天摘的酸掉牙的野草莓吧？”影撓撓頭，把木頭往面前遞：“那你說咋改？你眼好。”莫語拿起刻刀，在“壽桃”肚子上劃了道弧線：“這樣鼓點，像剛摘的桃兒，有。”
早飯熬的小米粥，影拉了兩口就撂下筷子，又蹲回石墩旁跟柺杖頭較勁。莫語往他兜裡塞了個菜糰子：“拿著，邊刻邊吃，別暈了。”安安舉著野草莓跑過來：“影叔，用這個當樣子！”影起顆草莓往裡塞，酸得直皺眉：“還是你娘說得對，這玩意兒當不了壽桃。”
小柱來得比平時早，揹著個布包，裡面是他娘蒸的紅糖發糕。“影哥，俺娘說這個補力氣，”他把發糕往石桌上一放，眼睛直瞟影手裡的柺杖頭，“刻壽桃啊？俺妹昨天還唸叨想吃桃兒呢。”影往他手裡塞了塊發糕：“等刻完這個，給你妹刻個木頭桃，比真的還經放。”
莫語坐在院裡的石板上，裳的裡子。月白布乎乎的，針腳走在上面“沙沙”響，像小蟲子爬。抬頭瞅影，晨照在他背上，汗珠順著脊樑骨往下淌，他卻渾然不覺，眼裡只有那塊木頭。
“歇會兒吧，”莫語往他手裡塞了塊發糕，“再刻下去，眼珠子都要掉木頭裡了。”影咬著發糕點頭，手卻沒停，刀尖在木頭上輕輕刮，壽桃的紋路漸漸顯出來，真有了點圓滾滾的樣子。
晌午日頭毒，影把活兒挪到屋簷下。莫語端來碗綠豆湯，往他面前一放：“喝了，敗火，看你臉紅的，跟安安吃的野草莓似的。”影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碗，指著柺杖頭樂：“你看你看，這下像了吧？”
木頭上的壽桃果然像樣多了，邊緣還刻了幾片小葉子，歪歪扭扭的，著憨氣。莫語著的木面：“行啊你，開竅了。等刷層漆，紅通通的，張準喜歡。”
正說著，張拄著柺杖來了，手裡拎著個小布包。“老遠就聽見你們吵吵，”往石墩上坐，看見柺杖頭直笑，“這桃兒刻得，比鎮上點心鋪的還神。”影趕把木頭往手裡遞：“您試試，合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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