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語心裡沒底，試探著說：“您給個價。”人出三手指頭：“三百塊錢，我要了。”影在旁邊差點蹦起來——這比在老家賣十個木頭玩意兒還多！
日子長了，莫語出點門道。把影刻的木頭小玩意兒往舊盒子裡一擺，旁邊擱個缺角的老瓷碗，看著就像從老宅子挖出來的。有回，個留長鬍子的老頭指著影刻的歪耳朵兔子說：“這是清晚期的吧？你看這包漿，地道！”影憋著笑，沒敢說這兔子是前兒剛刻的。
莫語在雜院搭了個小繡棚，白天看攤，晚上就著油燈繡被面。潘家園的人熱鬧，繡活時總有人湊過來看：“大妹子，給我繡個荷包唄？要帶牡丹的。”影就蹲在旁邊刻木頭，誰要是問價，他就說：“俺媳婦的繡活配我的木頭，一套走，單買不賣。”
有天收攤，個穿馬褂的掌櫃往攤上扔了錢：“給我刻套十二生肖，要做舊的，下個月來取。”影攥著錢直咂：“這比在老家幹半年還強。”莫語往他兜裡塞了個菜糰子：“別得意，人家要的是老氣，咱得把紋路刻得深點，泡茶葉水時才掛。”
安安在潘家園的學堂認了字，回來就給莫語念：“娘，先生說影叔刻的木頭‘古玩’，不是玩意兒。”影正往木頭老鼠上刻鬍鬚，聞言直起腰：“聽見沒？咱這是古玩！”莫語笑著往他手裡塞了塊冰糖：“快刻你的吧，別讓掌櫃的瞧不上。”
冬時，影把攢的錢往桌上一放：“咱租個正經鋪子吧，總在路邊風吹日曬的，你那繡活都沾灰了。”莫語數著錢點頭：“再添點繡品，你的木頭配我的繡活，咱‘影語閣’，咋樣？”影拍大：“中！就這名，聽著就著親。”
鋪子開張那天，二柱子託人捎來個布包，裡面是他媳婦新納的棉鞋：“天冷了，別凍著腳。”張的信裡說，老家的孔雀幌子還掛著呢，二柱子媳婦隔三差五就上去灰。莫語把信往懷裡揣，影正往門楣上掛新做的牌匾，木頭字刻得方方正正，比在老家時周正多了。
有個老主顧來取十二生肖，看見牌匾直笑：“這字比你刻的老鼠還神。”影往他手裡塞了個木頭桃：“送您的，新刻的，沒做舊，您留著玩。”老頭著桃兒樂：“還是你們實在，不像有的鋪子，新的愣說是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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