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飯吃的是玉米糊糊,就著王嬸給的醬黃瓜。莫語往影碗裡了勺鹹菜:“今兒去拉老李頭的木頭車不?他昨兒又來問了。”影呼嚕呼嚕喝著糊糊:“吃完就去,順便給他捎兩斤新麥面,二柱子媳婦給的,蒸饅頭香。”安安舉著糊糊碗喊:“我也要去!我要看看老李頭的孫子!”
到老李頭家時,他孫子正蹲在院裡玩泥,手裡攥著影給的木頭小人。“影叔!”小傢伙看見影就撲過來,泥爪子往他新布鞋上蹭,“我爺說你刻的小人會!”影把他抱起來:“等你長大就教你刻,保證比這個還能跑。”老李頭在旁邊笑:“這孩子,天天抱著木頭小人睡覺,比親爹還親。”
影把木頭車裝好,老李頭往他兜裡塞了把炒花生:“路上吃,新炒的,脆得很。”影往他手裡塞了麥面:“您蒸饅頭試試,比城裡的面勁道。”老李頭掂了掂:“還是你們老家的東西實在,回頭讓我那口子給你們烙糖餅,最會發面。”
回鋪子的路上,安安坐在木頭車上,手裡攥著花生往裡扔。“影叔,胖小子今兒跟我說話了!”突然喊,“他說咱的毽子真好看,問在哪買的。”影笑著回頭:“你咋說?”安安拍脯:“我說影叔刻的,花錢都買不著!”
莫語正在鋪子裡繡丁香帕子,見他們回來,趕迎上去:“可算回來了,穿馬褂的掌櫃剛來過,說後天要來看看屏風。”影把木頭車往院裡卸:“趕趟,今明兩天加把勁,保準讓他瞅著滿意。”他蹲下來給安安臉,“去,把你娘繡的帕子拿給胖小子看看,讓他知道啥真本事。”
晌午日頭毒,影把屏風搬到樹蔭下刻,莫語搬了繡架坐在旁邊。換了新線,丁香花紫得發亮,影瞅了兩眼:“這花繡得跟真的似的,聞著都香。”莫語笑著用針扎他胳膊:“就你甜,趕刻你的,別耽誤事。”
有個穿短打的小夥計跑進來,手裡攥著個銅板:“影師傅,給我刻個小玩意兒,我要送我相好的。”影往他手裡塞了個木頭心:“剛刻的,上面刻了個‘喜’字,保準比買的強。”小夥計樂壞了:“這可比胭脂水實在!”
日頭偏西時,屏風上的石碾子刻得差不多了。影直起腰,捶了捶後背:“這老榆木是,刻得手都酸了。”莫語遞給他塊溼布:“汗,歇會兒。我給你熬了綠豆湯,冰鎮著呢。”影喝著湯,眼睛直瞟屏風:“你說加只大黃狗咋樣?就跟咱院兒裡那隻似的,趴在碾子旁邊。”莫語點頭:“中,看著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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