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順著窗欞照進來,落在晾著的喇叭荷帕子上,小瓢蟲的影子投在牆上,跟著風輕輕晃。
莫語把補好的子往影手裡塞,指尖到他掌心的老繭,拉拉的,卻比任何繡花針都讓人踏實。
突然覺得,這日子就像自己繡的帕子,難免有磕磕絆絆的“腳印”,可只要用心補補綴綴,總能變獨一份的花樣,帶著煙火氣,也帶著邊人的溫度,咋看都舒坦。
天還沒亮,莫語就被院裡的吵醒了——是胖小子他娘送來的蘆花,昨兒剛殺了褪乾淨,就掛在院裡的晾繩上。披了裳起來,見影還趴在案上打盹,手裡的刻刀掉在木頭酒壺旁邊,壺沾著點木屑。
“咋又睡這兒了?”莫語走過去,拿了件厚褂子給他披上,見他眼下烏青,準是刻到後半夜。影迷迷糊糊睜開眼,抓著的手直嘟囔:“老李頭的酒壺還差道紋……”莫語往他手裡塞了塊熱乎的窩頭:“不差這一時,先墊墊肚子,我去把燉上,給你補補。”
安安著眼睛跑出來,辮子上還纏著線頭。“娘,我要跟你去繡坊!”往灶房裡鑽,看見案板上的,直咋舌,“這比王嬸家的!能給小柱哥留點不?”莫語笑著拍屁:“留!給你裝在小布袋裡,下次讓二柱子捎回去。”
剛把下鍋,穿藍布衫的婦人就來了,手裡攥著封信,是周先生娘託人捎來的。“莫語妹子,你看這信,”婦人把信紙遞過來,字歪歪扭扭的,“周先生娘說,那氈子墊著真舒服,比城裡的鞋墊強,讓我謝謝你呢。”莫語看著信直樂:“謝啥?都是過日子的法子,誰還沒個磨腳的時候。”
影蹲在院裡磨刻刀,聽見這話直搭腔:“還說啥?沒嫌咱的子?”婦人笑:“咋會嫌?說比洋子暖和,周先生天天穿著,捨不得。”影放下刻刀,往酒壺上刻了最後一刀:“就說嘛,咱的東西看著糙,用著實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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