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舊風箏在天上打了個旋，線軸從雲端掉下來，“咚”地砸在唸歸市的青石板上。軸是木頭的，裂了道，裡塞著張紙條，被風吹得嘩嘩響：“念散渡，堆，真念藏在假念堆。”
“念散渡？聽著就像個件碎一地的地方。”念全撿起線軸，軸上的裂紋突然亮了亮，出紅繩結的紋路，“這軸是‘念線軸’，原是個老太太給孫子纏風箏線用的，線斷了，念想就跟著軸漂了。”
掠念客不知啥時候又冒了出來，手裡把玩著個新線軸，軸上纏著亮閃閃的線：“念散渡的念，都被‘混念師’攪了。那傢伙能把真假念想擰一繩，別說識珠，就是你那帶秤的鏡子，不仔細看也辨不出來。”
“混念師？比你還厲害？”念土攥合佩，玉佩突然發燙。掠念客挑眉：“他原是‘合念匠’，最會拼合念，後來走了歪路，覺得真念想太‘重’，不如假的好擺弄。”
船到念散渡，果然見著片糟糟的灘塗。灘上的件堆得像座山，新的舊的纏在一起：斷了把的新茶壺纏著舊茶，沒了底的舊木盆套著新瓦罐，最扎眼的是堆銅鎖，真的假的混在一塊兒，鎖孔都長得一樣，分不清哪個是之前那把記著“等孫子”的舊鎖。
“這些是‘混念堆’，真念想被假的裹在裡頭，像糖裹著藥。”走念商姑娘撿起把舊剪刀，刃上纏著段新紅繩，“這剪刀原是個繡孃的，紅繩卻是混念師後纏的，想把‘裁布的念’換‘剪線的念’。”
往灘深走，有個小木屋，屋門敞著，裡面擺著張木桌，桌上放著個大瓦盆，盆裡泡著些線，紅的綠的纏一團，泡出的水是黑的，像墨。“這是‘混念盆’，混念師就在這兒‘絞’念想。”
話音剛落，從屋裡走出個矮胖子，穿件打滿補丁的藍布衫，補丁上繡著真假難辨的紅繩結。他手裡拿著把木梳，梳齒一半是真的舊梳齒，一半是新做的假齒，梳著梳著，假齒竟慢慢變了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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