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秤的鏡子在唸土兜裡“叮噹”響，這次響得像在打拍子，跟木琴的調能合上。他低頭看了看，念骨映著明念印，亮得像塊小燈籠——原來尋寶到最後，找的不是啥稀世珍寶，是心裡那點拎得清的亮，該扔的扔，該留的留，哪怕忘得七零八落，記著的那點也足夠撐著往前走。
忘念島的白沙子開始往海里退，出底下的黑沙，像給島鑲了圈黑邊。念土往木筏上跳，每跳一步，怪樹就落下片葉子，葉子飄在水裡，連條路，像在給他們引路。
念歸島的樹長得怪，枝椏歪歪扭扭的，卻都往一個方向，像無數隻手在招呼人。剛上島就聞見甜香味，是樹椏上掛著的果子散發的，果子圓滾滾的，紅得像廟裡的供果，一把黏糊糊的，沾手上能拉出。
“這是‘念歇果’！”走念商姑娘摘了個，用角了就往裡塞，“嗯——甜的！吃了能讓念想歇口氣，不那麼急著結果。”剛說完，筐裡的玉佩突然不燙了，安安靜靜地躺著，像睡了。
島中間有個小湖，湖水綠得發藍，像塊大翡翠。湖邊歪著個竹棚，棚下停著只小木船，船槳上刻著個“歇”字。念土剛要上船，水裡突然冒出個腦袋，是個小孩，頭髮上纏著水藻，手裡舉著個貝殼：“要坐船得答我的題，啥東西越歇越神？”
念全撓撓頭：“是……是睡覺的人？”小孩“噗嗤”笑了，往水裡鑽，鑽出時手裡多了條魚，魚裡叼著張紙條：“是念想，歇夠了才有力氣長。”
木船劃到湖中心，水突然變清了，能看見底下的石頭，石頭上長著些乎乎的東西，像水草，卻發著。“是‘念鬚’！”念指著水底，“所有歇在島上的念想，都在這呢。”船槳攪了攪水，鬚突然往起飄，纏在槳上，像在打招呼。
湖對岸是片林子，林子裡的樹更怪，樹幹上纏著紅繩結，結上掛著些小牌子，寫著“銅錨歇夠了去闖浪”“玉佩歇夠了去結果”。最的那棵樹上掛著個大木牌，寫著“念歇林”，旁邊歪著個石桌，桌上放著個陶壺，壺冒著白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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