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才是真！”念土把玉撿起來，玉突然“嗡”地亮了，照亮了整個窖，原來窖壁上嵌滿了被荒草纏過的念：有個被蟲蛀的書包，裡面還留著塊橡皮；有個鏽住的鉛筆盒，盒裡躺著半截鉛筆；最顯眼的是個舊搖籃，搖籃的藤條斷了好幾，卻還能看出當年晃悠的弧度，藤條上纏著的紅繩結，被草勒出了印子，卻沒斷。
“不可能！”棄念人手裡的鐮刀“噹啷”掉在地上，“被草纏了這麼久，念想咋還沒爛？”
“因為真念想跟草不一樣，草爛了是該爛，念想爛不了，就像老母親的棉襖，就算被扔了，棉絮裡的暖也還在。”念土把抗荒玉往他手裡塞，玉順著他的胳膊爬，褂子上的草籽突然掉了，出底下的紅繩結——是他自己小時候戴的長命鎖上的，被他扔在窪裡十年了。
棄念人突然蹲在地上，用鐮刀把周圍的荒念草割得乾乾淨淨，“我……我原是想把自己的念想也扔了，覺得日子過這樣，留著也沒用……可每次扔完，夜裡總睡不著，總想來看看它們爛了沒……”
“念想不是沒用的東西，是日子的。”混念師往他手裡塞了塊補膏，“就算被草纏了，補補還能活。”
往回走時，念土著剛理出來的“念溫襖”，棉花雖然板結了，卻還帶著點溫。帶秤的鏡子在兜裡“叮噹”響，這次響得像在田埂上走路，跟棄念人割草的“唰唰”聲混在一起，格外踏實。
棄念人跟在後面，幫著把抗荒玉照亮的念往船上搬，裡唸叨著：“這搖籃當年搖過仨孩子，是該讓它見見太……”
念全突然指著遠的海平面，那裡漂著箇舊風箏，風箏線纏在塊浮木上，風箏面上畫著個歪歪扭扭的笑臉，被海水泡得發漲，卻還咧著。“新的，又在那兒等著曬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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