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全突然指著口的方向，那裡的亮得晃眼，像塊巨大的玉，“新的，說不定就在太底下呢！”
念土笑了，往口走——這撿的路啊，就像暗玉窟裡的石頭，看著黑，其實只要心裡那點不滅，再深的也能走出頭，再冷的對手也能被玉的暖勁焐熱。
墨先生走得快，黑袍被風掀起個角，出裡面的布衫，跟當年的石匠一個樣。斷念師、混念師他們跟在後面，仨人抬著塊大玉料，倆人手扶著玉鑿，腳步聲在裡響得“咚咚”的，像在給老石匠報信——原來撿撿著撿著，連守著黑窟的對手，都能變幫著搬玉的伴兒。
外的灑在玉料上，亮得像鋪了層金，念土知道，這暗玉窟裡的玉，不管藏得多深，只要有人認得出它們的好，守著那份鑑玉的真心，就總有見天日的那天，就像老石匠說的：“玉在暗裡不屈，人在明別虧心，真東西，早晚能發。”
剛出暗玉窟，那太就毒得晃眼，把懷裡的墨玉珠曬得發燙。念土正用角珠子上的石，突然聽見“噹啷”一聲，是從荒集佬扛著的玉料堆裡掉出來個小件——是塊指甲蓋大的碎玉，稜上沾著點紅漆，拼起來正好是半個紅繩結。
“這玉碴子眼。”玉面狐撿起來對著太照，“像是‘玉砂’的碴，這種料裡的玉帶著，據說埋在古墓裡才長這樣。”碎玉背面刻著個“墳”字，刻得又深又急，像刻的時候手在抖。
順著玉碴子指的方向開了半天船，遠遠見著片葬崗，墳頭堆得跟小山似的，每個墳前都立著塊歪歪扭扭的石碑，碑裡長著半人高的野草。最扎眼的是棵老槐樹，樹幹上掛著串玉片，風一吹“嘩啦”響，像有人在哭。
“是‘念墳崗’。”墨先生突然攥了手裡的玉杖，“這地方的石頭都帶著氣，真玉的筋是活的，會跟著手溫；假的是用豬染的，看著紅得發死。守這兒的‘骨先生’，據說專倒鬥裡的玉，最會把墓裡的土混在石頭裡，讓你著像老料，其實是新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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