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土出院那天，沈平海騎著輛破三來接他，車斗裡堆著剛收來的半車原石，土灰裡混著幾片翠綠，看著像被人棄的廢品。“土哥，你看我淘著啥了？”沈平海獻寶似的開一塊灰撲撲的石頭，“這皮殼，跟你那塊‘沁綠’有點像不？”
念土蹲下來了，指尖蹭過皮殼上的砂粒，突然停住——這砂粒排布看著，實則藏著規律，像有人用細針一粒粒嵌上去的。“哪收的？”
“城南舊貨市場，王老頭隔壁那攤，攤主說這堆石頭是從個倒閉的玉廠拉來的，論斤稱，五塊錢一斤。”沈平海撓撓頭，“我看著便宜就全收了，萬一出個綠呢？”
念土沒說話，從車斗裡翻出塊掌大的原石，往三板上一磕，皮殼裂了道，裡面出點青灰，不像翡翠，倒像塊普通石英。沈平海臉一垮：“白瞎了……”話音未落，念土突然掏出摺疊刀，順著裂往裡撬，刀尖到個東西，“咔”一聲挑出粒米粒大的玩意兒，在下閃著藍盈盈的。
“這是……”沈平海湊近了看，“藍寶石？”
“是‘水膽藍’。”念土著那粒藍晶，指腹都在發，“緬甸老礦才出的品種，一克能換輛托車。這石頭裡藏著的，怕是不止這一粒。”
倆人正盯著原石愣神，三後突然傳來個慢悠悠的聲音：“後生仔，這堆石頭賣不？我出十倍價。”
念土回頭，見個穿綢衫的老頭站在那兒，手裡盤著對核桃，油鋥亮的，一看就盤了不年頭。老頭臉圓圓的，笑起來眼睛眯條，看著像尊彌勒佛，可念土注意到他手腕上的表——百達翡麗的限量款，戴這種表的人，不會蹲舊貨市場買論斤稱的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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